吴文学把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中学物理教学参考》往包里一塞，顺手抄起钥匙，跟王胖子点了点头，慢悠悠地往外走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影，想起刚才王胖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心里有点发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

被开除？呵，老子才不当这破校长眼中的钉子！吴文学哼了一声，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。租房子，找份工作，继续搞教学，攒点钱，然后……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最后一排，低着头偷偷画画的小女孩。

“吴老师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吴文学回头，是教导处的张会计，一个四十来岁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看起来就很有“钱”感觉的女人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估计是走错地方了。

“张会计啊，有事？”吴文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。

“哦哦，没事没事，”张会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，“就是……那个，上次王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，好像还有点没说完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他说了，让你今天不用上课，但……好像没说要你离职啊？”

吴文学眼神闪烁了一下。王胖子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把他踢走还要留一手？这操作，有点骚啊。

“哦，那个啊，”吴文学转过身去，故意磨磨蹭蹭地整理书包带子，“王主任说了，让我调整调整，暂时的。”他没把“被开除”两个字说出口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张会计恍然大悟地点点头，“这样啊，那好，那就好。”她走了几步又停下，回头道，“吴老师，你暂时住哪儿？需要帮忙不？学校宿舍……现在腾出来了不少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吴文学心里冷笑一声。他敢用这招，那自然有后手。他假装犹豫了一下，“哎，谢谢张会计了，不过我暂时住朋友那儿，等看好了房子再搬。”

“行吧，”张会计耸耸肩，“那你……千万注意身体啊，别太累了。”说完，她扭着腰走了。

吴文学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学校里的人，一个个都是精明的。王胖子，张会计，还有那几个眼线尖锐的青年教师，谁不知道他被踢走是假象，但没人敢明面上帮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