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瘾犯了，他就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卷，用牙咬着过滤嘴，哆哆嗦嗦划了根火柴。火星子一闪，烟头烫到手指，他“哎呀”一声，骂骂咧咧把火柴扔了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连个买烟的去处都没有。”林狗子嘟囔着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窝头啃起来。窝头是早上母亲给的，现在剩个小半截，他嚼得满嘴都是草屑味儿。

正啃着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狗子警觉地停下嘴，眯眼一看，是村头的王婶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竹篮子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
“狗子娃，在家呢？”王婶走过来，放下篮子，从里面拿出个小布包，“你娘说让你给送点咸菜去镇上换点油。”
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林狗子应了一声，接过布包。咸菜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他娘手艺真差。王婶又犹豫了一下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：“狗子娃，你今儿晌午……没去看镇上唱戏啊？”

林狗子一愣。“看戏？”他每天除了放羊就是挖野菜，哪有空去看戏。

“就那出《狸猫换太子》，听说唱得贼热闹。”王婶神秘兮兮地眨眨眼，“你爹有次喝醉了说，看见你往戏台子后面跑，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去找什么宝贝了？”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其实昨天确实在那儿晃悠过，不是去看戏，是被人堵住了要抢他背里的野菜。他手慢，野菜被抢走大半，那帮家伙还追着骂骂咧咧。他当时撒腿就跑，不小心就钻进了戏台子后面，结果在里面转了半天，什么宝贝都没找到，差点被人发现藏身。

“没……没去找什么宝贝。”林狗子结结巴巴地说，“就是看那帮家伙不顺眼，跟他们打了一架。”

“打了一架？”王婶挑眉，“你个泥腿子跟人打架？”

林狗子嘿嘿一笑，没再解释。这种事情瞎编不如不说，反正大家也信不过他。王婶看他不像撒谎，又叮嘱了几句，这才端着篮子走了。

林狗子目送王婶拐过巷口，这才把布包往肩上一搭。咸菜太硬，硌得他肩膀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往镇上走。

镇子离村子有十里地，路得走一个多时辰。林狗子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。王婶的话让他有点烦，也让他有点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