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睡够了，挥挥手让宫人送人来。下一秒，一道身影跌跌撞撞闯进景仁宫偏殿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女人头发散乱，脸上噙着泪，叮当响的耳坠子磕得青石板直疼。倒吊着双腿的是个锦缎绣鞋，如今沾满泥点子，一看就是从金銮殿外头摔过来的。

“尸君娘娘？” 皇帝挑眉。正宫娘娘刚薨了半年，这位谁啊？

宫人赶紧凑上来禀报：“回皇上，是二皇子妃，苏清寒娘娘……”

皇帝眉头皱了皱。这位懒妃，自从嫁进东宫就没什么存在感，成日不是在睡就是在发呆，连太子殿下出巡都不愿多瞧一眼。当初娶进门就为堵悠悠众口，如今真病倒地头，倒显得挺及时。

苏清寒吸着鼻子，哭得不成样子：“臣妾……臣妾睡梦里……在……在给陛下冲茶……”

呵，皇帝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是练嘴皮子还是练脑补？他看着她浮肿的脸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伸手去掐她腰肢。

“哎哟！” 苏清寒惊叫着缩回手，撞到龙椅腿上，又倒回去磕得脸皮生疼。

“喜欢做茶？” 皇帝放下茶盏。里头还是冷掉的。

“不……不是！” 她急得要哭出来，眼泪得能淹死几条鱼了。

“那喜欢什么？” 他顺着问。

“臣妾……臣妾喜欢晒太阳……还有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皇帝突然笑了。这懒妃平时说话总像蚊子哼哼，今天哭得倒像只勤劳的苍蝇。

“起来吧。” 他挥挥手。

宫人不明所以地上前搀扶。苏清寒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，哪怕只是站起来都耗费了百分百的意志力。她扶着宫人，跌跌撞撞地挪到窗口。

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是不是又犯病了？” 她摸着发烫的脸颊，觉得自己白活这么多年。

“没病。” 皇帝顿了顿，“就是有点热。”

“哦。” 苏清寒点点头，眼睛半眯，准备继续犯困。

“站那儿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给朕 renowned as royalty 一下。” 皇帝的话让她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宫人赶紧铺上红色地毯，又递上香粉。苏清寒佝偻着背，慢吞吞地往那铜盆走，真到了面前，却怎么也抬不起手。

“臣妾……手软。” 她难得老实。

皇帝走过去，蹲下身替她扬起粉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