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又“噗”地一跳，茶水在桌上溅出几朵圆圈，凉得像冰碴子。刘备眼神没动，手指还在那儿捻着，捻得那木头桌子都快被他捻秃噜皮了。外头黑压压的营帐，那股子邪气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熏得人心头发堵。

旁边张飞倒是炸雷似的响动，拍着大腿骂：“操他娘的！那曹贼倒好，把马超那小子调去西凉了！咱们这头，就他孙权那滑头，指不定又瞎编排啥呢！主公，这事儿，得瞅准了拾掇拾掇！”

刘备没接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凉透的茶水他没动，手指却慢慢攥成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马超去了西凉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是捡到宝了，唯独他，心里头的忌惮比什么都重。

“主公，”关羽走了过来，声音低沉。“那马超，勇冠三军，胡骑在前是绝杀，近战能一对八。可这陕西地界，是西川的命门房，曹贼要是派个耗子来搅和，咱们这步棋怕是就落空了。”

刘备手指猛地一松，茶水又冒了点热气，可还是凉飕飕的。他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可最后也没发出声音。“孔明那孩子，算得是准，可也忒稳了。西凉这关，硬闯不行，计谋又怕伤感情，左右都是受罪。”

“主公是怕马超心里有疙瘩？”赵云小心翼翼地问。他是刘备身边的人，最知道自家大哥心里头的难处。自从败走长坂坡，又颠沛流离这么些年，这心里头的坎儿，比谁都清楚。

刘备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外头天又阴沉了，像是要下雨，可风倒是不大，死死地刮着那营帐，呜呜响，跟鬼哭似的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你说，这当皇帝的，是不是比当年当草莽还难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像是自言自语。“当年咱们流着血汗，往前冲，还能靠着兄弟们的血性硬撑着。如今得了这地，这民，这大汉朝的水牌，倒成天得琢磨怎么把这摊子事儿守住了。”

张飞又炸雷似的：“主公这话说的！咱们有这等基业，有这帮兄弟，比啥都强！就是那曹贼，贼喊捉贼，老惦记着咱们！”

刘备摆摆手，没理会张飞：“关将军，赵子龙，你说说，真要是有个乱子，咱们凭什么撑住这西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