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西荒那边的沙漠里啃完一块烤全蝎，张大山舔了舔黏在嘴唇上的沙子，一边收拾着摊子，一边嘟囔：“这天儿，一口火毒，一口沙子，啧啧，也就这劳什子地界儿，能整出这么个活法。”

他摆摊的地方就在三界城外二十里的拒马河边。这河里水深浪急，专爱吞活物，寻常旅人路过都得绕着走，可张大山偏不。他是个旅食人，打南到北，从东到西，哪有地界儿犄角旮旯的野味不敢尝的？名声在外，小有几分邪门。

摊子收拾利索，天擦黑，凉风嗖嗖地刮起来。张大山往地炉里扔了几块牛粪饼，点着了火，刚烘暖了手，就听旁边棵歪脖子柳树上有人喊：“嘿！下面那个，生意不火啊？”

张大山抬头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道，罗裙宽大，脸上沾了点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鸟笼。他没搭理，自顾自往火堆里添柴：“生意旺不旺，不看你摊子凉不凉，看你要不要命。”

老道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踩着柳条跳下来，往火堆边凑：“好小子，嘴硬！我可是听人说了，你是个能人，能吃百毒，还能不死的活神仙……”

张大山往火堆上一缩，刚要反驳，就见老道掏出个油纸包，扔过来：“尝尝这个，保证你没吃过。”

张大山一把抄过，打开油纸包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冲脑门。里面包着个半腐烂的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看形状像条啥虫子，正吐着绿信子。他皱眉：“大爷，您这是啥玩意？这看着就……”

老道打断他：“咬一口，你就有大造化了！我不管你原来多能吃，就凭你这身板儿，还能受得住这玩意儿，就说明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张大山能跟这老道打上话，主要还是因为这老道嘴甜，而且，人老实。他叹口气，掰开那虫子，一股子腥臭直接钻进肺里，呛得他往后退了半步。虫子皮一撕，里面露出个雪白的东西，软乎乎的，还冒着热气。

张大山晃了晃，看着那玩意儿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大爷，您这玩意儿……”

“吃啊！”老道推了他一把，“顶饿！”

张大山抓起虫子就往嘴里塞。那虫子一进嘴就化开了，一股子腥臭味在嘴里翻腾，牙齿缝里都是黏糊糊的汁液。他刚想吐，就觉着喉咙口一热，那股子怪味突然变了味儿，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酒，又像是吞了一颗炸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