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的冬天，冷得像是要把骨头都冻出来。宫墙根下的阴沟边，一个穿着破烂楚服的少年蜷缩在那里，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冰冷的黑面饼子。少年叫楚嬴宋施施，今年十六岁，是楚国公主的外甥，也是楚王最不待见的外甥。

“施施，又在这里做什么！”一声厉呵从宫门内传来，吓得楚嬴宋施施猛地一哆嗦，赶紧往墙角缩了缩。说话的是个中年宫女，名叫陈嬷嬷，负责看管宫里那些没正式位分的杂役。她提着铜盆，里面泡着刚打来的热水，正准备去给几个值夜班的内侍洗漱。

陈嬷嬷瞪着楚嬴宋施施手里的饼子，皱着眉头道：“吃喝完就滚开！这里不是你这种闲人该待的地方，再让人看见了，王上又要降罪了。”

楚嬴宋施施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饼子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谢谢嬷嬷……我，我无处可去。”

陈嬷嬷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宫门。热水氤氲的热气里，带着刺鼻的皂角味。楚嬴宋施施看着宫门紧闭，只有一两个侍卫在门边巡逻，心里一阵悲凉。

父王不喜他，母后早逝，舅舅一家也都在宫里受了排挤。他是楚国公主的外甥，却比个普通宫女还不如。别人家孩子都在府邸里享福，他倒好，被扔在宫里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。每月的口粮，还得看别人脸色。

‘难道，我楚嬴宋施施，真的要在这深宫里，像条野狗一样活一辈子？’少年心里想着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楚嬴宋施施抬起头，只见宫门口围了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身穿绯色官服的官员，面色阴沉，正对着宫门内的侍卫大声发话。

“大胆！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擅闯禁宫！”

侍卫们连忙跪下，禀报道：“大人，是……是楚大王回来了！”

楚嬴宋施施一愣，楚大王？他怎么回来了？难道是去了一趟江南的战场？

只见那身穿绯色官服的官员，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身边的随从连忙上前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那官员听完，脸色更是铁青。

“你们，统统给我退下！”官员怒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侍卫们如蒙大赦，连忙退到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