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培林在县学门口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子，看着那“府试”三个大字，心里直发虚。他娘早上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，让他一定要考个名额，不然今年冬天可别想攒够买棉袄的银钱。王培林咽了口唾沫，攥了攥手里那卷用了三年、边角都卷毛了的家传《四书集注》，硬着头皮往里面走。

考场的气氛死沉。 exams 这玩意儿在古代就是条单行道，挡住去路的就是饿死。王培林胡乱扫了一眼旁桌，那哥们儿脸煞白，手里的笔都舍不得放，像是要跟纸较劲似的。旁边几个富家公子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嘴上还哼着小曲，明显是心态稳得住。

王培林找到自己的号位坐下，深吸口气，翻开卷子。嚯，题目是“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”。他脑子嗡嗡响，昨天晚上背到半夜才勉强记下前半句。王培林咬着笔杆，盯着那方格纸，脑子里却是嗡嗡的。他想起家里那几亩薄田，想起爹娘佝偻的背影，想起去年冬天冻坏手脚的弟弟。这些念头像潮水似的涌上来，让他只想把笔往地上一扔。

“废物！废物！”有个邻桌的考生不耐烦地低吼一声，大概是文章写得不对，又或者只是单纯没发挥好。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考场里格外刺耳。王培林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。他手一抖，墨汁差点溅到卷子上。

得，彻底废了。王培林心里叫苦不迭。他索性不再看题目，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装得睡着了。其实他没睡，眼睛偷偷瞄着窗外。太阳慢慢往西边挪，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满屋子的灰尘都染成了金色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就听见外面喊“交卷了”。王培林赶紧直起身，慌忙把卷子往案上一扣。他心里没底，手都在抖。他总觉得这文章写得太烂，字也写得歪歪扭扭，简直是白卷一个。

走出考场，王培林头也不抬地往家走。街上人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，有的说“燋，那傻子，考完了吧”，有的低声骂着“ cambiare 了老爹”。王培林充作没听见，脑子里全是失败两个字。

到了家门口，他偷偷往屋里瞅了瞅。爹娘正在院子里地里干着活，弟弟在旁边笨拙地学着编竹筐。看到王培林，爹娘脸上都露出了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