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考官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，噼里啪啦全喷到王培林脸上了。王培林心里直哆嗦，那感觉比他爹在粮铺门口骂他欠租还难受。

“ Confound you all !” 考官猛地一拍桌子，手里的朱笔在地上画了个优美的圈，“ 难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？这《四书》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！”

王培林缩在帘子后面，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他爹每次催收租子，也是这么唾沫横飞的，骂那些穷酸户不争气。可这考官骂人的时候，眼睛里真跟火似的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
帘子外面，只留的那道缝里，王培林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人群。那些考生一个个唉声叹气，有的捶胸顿足，有的干瞪眼，还有的直接瘫坐在地，估计是中暑了。

王培林搓搓胳膊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脚上那双草鞋快磨破了。家里穷，连片像样的夏布都舍不得给他做衣服，只能穿这身打补丁的。

“ 读书人，当知书达理，为天地立心……” 考官念着，嗓子又尖又亮，跟破锣似的，“ 可你们呢？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！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
王培林听见外面一阵骚动，帘子被人推开了。他手忙脚乱地往旁边一躲，就听见外面一片哀嚎。

“ 官大人息怒啊！小的是知错了！” “ 头儿，您高抬贵手，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！” “ 难道我们这些穷户，连读书的本事都没有吗？”

王培林心一沉，又把帘子扯了扯。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秀才，膝盖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那秀才穿着一身更破的衣服，比他还不如。

“ 头儿，小的实在对不起您。小的就是想考个功名，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……” 秀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，“ 可这官府的钱，实在是难赚啊！”

王培林看着秀才，心里酸溜溜的。他也想考功名，想让自己母亲不再卖血，想让妹妹能吃上饱饭。可他明白，没背景的穷酸生，考科举就像是在拿命赌博。

帘子外面，又传来一阵喧哗。王培林听见考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：“ 都给我安静！谁再敢吵，直接打板子！”

王培林咬咬牙，伸手把帘子又拉了拉，遮住大半张脸。他现在就剩半张脸了，不能再暴露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