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蝉鸣老早就躁得让人心烦，我趴在教室后门框上，把头搁在冰凉的瓷砖上，看操场上两个女生追着打闹，把校服短裙搅得飞起来。其中有个扎着马尾辫的，跑起来时辫子甩得像鞭子，每次快摔倒又要稳住身子的样子，我跟她好像。那时候谁不知道我跑得快啊，体育课百米测试拿过年级第三，虽然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瞎得厉害，明明会战术性踉跄假装要摔倒骗人，结果真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得青紫好几天。

“哎你看你，跑慢点，慢点儿……”老班赵刚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，他背着手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俩姑娘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却瞟着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有戏。

当时我正偷偷对我同桌小美做鬼脸呢。小美你懂的，就是那种典型乖巧文静，但眼神滴溜溜转，一准儿知道我都在想啥的类型。她就小声跟旁边人嘀咕，“完了，赵哥来了，肯定知道我心思。”

赵刚往里迈了半步，手搭在后门框上，手臂肌肉绷得绷的，像随时能把我拎起来。他平时就爱逗我，体育老师嘛，觉得我这类型学生比较有趣。他对我喊：“哟，陈默，又在这儿偷吃西瓜不？”

我脸一红，没说话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还梗着脖子想顶嘴：“我盘里就剩半块了。”

赵刚哈哈笑起来，操场上那马尾辫女生也听见声音扭头回来看他，脸一红，跑过来站我旁边，气鼓鼓地瞪我：“喂！陈默，不许跟赵老师贫嘴！”她叫林薇，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，长得挺精神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林薇俩字特别搭。

我当时脑子一热，指着她胳膊：“嘿，你看你这马尾，跑起来跟条大狼狗似的！”林薇气得跺脚，扭头就跑，那马尾在身后晃了半天。

赵刚看着她跑远，又看我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陈默啊，你啊，就是性格太跳脱。”他指了指我，“你看林薇，安静内向，人家照样考第一。你什么都能行，就是跟人说话总带着刺儿，你知道不？”

我低头抠瓷砖缝儿的泥，没吭声。

“不过啊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性格的，让人觉得好玩，有刺儿才扎得iciar，对不？”
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