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府管事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风脸上转了转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林秀才来了？苏大公子说了，让你来书房待着，先把《论语》背一遍。”
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背书？他高中秀才，六经子倒背如流，但这会儿在苏府，就得看管事的脸色。他面上不变，微微躬身：“是，管事。”

管事摆摆手，领着他在书房门口停住，没往里走，反而指了指旁边的小偏厅。“喏，在那儿歇着吧，书在那儿放着。”说完，就扬长而去，留下林风站在门外。

偏厅里光线昏暗，布置得简陋得很，只有一张粗木桌椅，桌上摊着一本《论语》和几页草稿纸，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。林风皱眉看了一眼，那字迹龙飞凤舞，一看就是年轻人写的。

他推门进去，自顾自坐下，伸手拿起《论语》。刚翻到第一页，身后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背《为政》篇。”

林风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袄的姑娘走了进来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脸颊有些清瘦，但眉眼如画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像淬了寒光的锥子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这姑娘不是别人，正是苏府的嫡女——苏婉清。她平日里鲜少露面，林风只在宴会上见过她一两次，印象很深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。

林风心里一凛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是，小姐。”

他翻开书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背诵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。《为政》篇他自然烂熟于心，可苏婉清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每一个字、每一个音都抠出来，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背完一遍，苏婉清淡淡开口：“可以。”

她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出去，留下林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，摸着下巴。这苏婉清……难道是苏大公子的秘密武器？让他来监督自己背书？

林风摇摇头，把心思收回来。不管苏婉清是敌是友，他这时候都不能出错。他拿起草稿纸，开始圈点勾画，看起来像是在研究《论语》，其实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在这苏府立住脚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条缝，一道目光悄无声息地瞥了进来。

林风心头一跳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，却只看到一片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