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站在苏府后院的梅树下，数着地上刚落的一层薄雪。梅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冷风里颤啊颤的，看着煞是扎眼。他攥紧了袖里的暖手炉，指节发白，心里却没半点冷。

后头跟着的小厮低着头快步跑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林爷，前头人传话，说府里大公子醒了，问您可知道这次乡试放榜了没？”

林风脚步一顿，心里那股子绷着的劲儿，突然就松下来了。他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：“知道了。”

小厮应了声，又快步走了。林风深吸了口气，后院里静得很，就听见雪花簌簌落的声音。他靠着梅树干站定，目光往院子那头望过去。苏府这后院是正经的，亭台楼阁，假山池塘，比他林家祖宅强不知道多少倍。

就在这时，几个婆子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，在林风面前停下。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嬷嬷开了口，语气倒还算客气：“林秀才，夫人叫您过去用饭。大公子醒了，身子还有点虚，您这乡试高中，如今放榜了，您也不必太着了急去见。”

林风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盯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。乡试放榜？他当然知道。前几日就得了消息，京城礼部那边发了文告。他林风，终于在对ANSWER了。

小的时候，村里人夸他读书顶呱呱，他娘就总念叨：“风儿啊，你这脑子是读书的料，以后只许你光宗耀祖，不许你再像爹那样，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。”她没念叨过别的，就没念叨过高官厚禄，也没念叨过入赘苏家。

那时候他不懂，只觉得娘说得理所当然。后来高中秀才，风光了一阵子。再后来，他成了苏家的赘婿。

赘婿，这俩字儿，在苏府，在京城，哪个不知道？笑话，抬杠，等着看他笑话的，大有人在。他无所谓，老婆是苏府的二小姐苏云娘，人如其名，云中仙子。岳父苏瑾瑜，是个有想法的人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。至于苏大公子，那个金银满坑的苏家嫡子，据说京城名妓都伺候过，唯独看不上他这个穷酸寒婿。

可他林风，偏就不信邪。

用饭的时候，苏云娘坐在他对面，没说话，就当起账房来，一会儿拿出这个，一会儿拿出那个，问他：“林风，你看这账本这么写，可妥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