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起来吧。"沈如意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婉儿还是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猛地一抖，手脚冰凉地爬起来，小脑袋耷拉着，小手紧张地抠着衣角。

"首辅……"刚开口，喉咙就跟砂纸似的，痒得厉害。林婉儿赶紧缩回话头，小碎步挪到沈如意面前站定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这身子骨，一激动就头晕眼花，尤其是今天这一路折腾，更是虚得厉害。

沈如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这门亲事是高太医做主定下的，说林家小姐身子骨弱，需要人照顾。她原以为娶个病秧子回来，不过是多了个摆设，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有脾气。不过...

他闲来无事，正愁着怎么消磨时间。娶个娇滴滴的夫人回府，总比天天对着那些死板板的奏折强点。沈如意转身往里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身后的小丫鬟们战战兢兢跟在后面，空气里都是压抑的低气压。

"小姐，您没事吧？"贴身的小丫鬟搀扶着林婉儿，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
林婉儿心惊胆战地小声应着："我没事。"可手心全是冷汗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她哪知道这位沈首辅是什么来头，前一秒还好好的，下一秒就变脸了。这就厉害了，以后还怎么在府里立足？

"带夫人去梳洗。"沈如意忽然停下脚步，后面那句话让众人一愣。

梳洗？林婉儿猛地抬头，正好撞进沈如意深邃的目光里。他眼神清冷，却莫名让林婉儿心头一颤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"首辅......"她小声开口，刚想拒绝，就被沈如意抬手制止了。

"本辅让你去。"他言简意赅，不容置喙。

林婉儿张了张嘴，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罪过罪过，她这病弱身子，哪经得起这么折腾。可沈如意都发话了，她能不去吗？这要是拒绝了，以后在府里还怎么活？

"是......奴婢这就去。"林婉儿咬着下唇，眼圈更红了。

沈如意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转瞬即逝。

梳洗间里，热水氤氲，熏得人有些头晕。林婉儿坐在妆镜前，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，叹了口气。她这人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刚嫁过来就遇上这场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