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觉得这颗心，怕是快撂挑子不干了。

坐在俱乐部休息室的沙发上，他摸了摸胸口。那地方闷闷的，像塞了个破麻袋，药片吃了一颗又一颗，味道早就忘了，只剩下麻木。医生的话他记得，说再这么耗下去，不是不脏腑先垮，就是心脏先断气。可医生没提，他还能站在这儿，还能对着电视转播里那些疯狂奔跑的孩子喊叫。

外面走廊里传来哄笑声，还有几句含糊不清的议论。贞观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大概是在说他这个“半死不活”的家伙，居然能给俱乐部当教练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睡了个懒觉，脸色本来就不好，在镜子里照了照，眼窝深得能滴出水来，嘴唇也透着死气。

“呵，一群没见过世面的。”贞观心里嘀咕。
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国家队备战的模样。跑动一天下来，肌肉酸痛得像被拆散了装回去，可心里那股火气，能把铁皮都烧穿。那时候，他谁都不服，觉得这圈子就是他的天下。后来呢？伤病，年龄，还有那该死的病，把他从云端拽了下来。

俱乐部老板孙胖子找他，就是看中了他以前的名气。开价不高，就让他挂着，平时搭搭场子，关键比赛压压阵仗。谁知道这一压，就压出个“病人当教练”的新闻来。

“贞指导，贞指导。”孙胖子遛进休息室，手里夹着烟，笑眯眯地凑过来。

“怎么了胖子，又想让我去‘捡漏’？”贞观没好气地问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球迷们炸锅了嘛，”孙胖子夸张地摇着头，又凑近了点，“说贞指导这身体，怕是撑不了多久，万一在场上抽风了，可怎么办？”

贞观斜了他一眼：“生意人，你就知道怎么赚钱。要真出事，可不是我一条人命，还有俱乐部跟着陪葬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孙胖子欲言又止，挠了挠头，“可舆论这东西，真有点不受控制啊。”

贞思想了想，说：“胖子，你要真想搞，我就挺直腰板，告诉所有人，我这心脏是有点问题，但只要我还能站着，我就还能踢球，还能教球。”

孙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小子还有这股劲儿？行，我这就去安排！”

贞观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胖子也没那么讨厌。“不过，以后别总用‘捡漏’这种词儿来惹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