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晃晃脑袋，太阳有点晒得他发蒙。他这身打扮，也是够狼狈的。昨天为了躲那该死的债主，一头扎进镇子边废弃的工厂，结果一进去就没出来，出来的时候连人带衣裳都沾满了灰。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传单，大概是风给吹得变形了。

"高底薪，管吃住..." 林海又把那传单捅捅怀里，嘴里嘟囔着，眼神瞟向远处。他得先找个地方把脸洗干净，不然这脸皮都皱成一团了。手里揣着这点钱，前看不是个事儿。要是能找到这种工作，少说也能缓个两三个月不是？他越想越觉得这传单多半是骗人的。

往前面走了没多远，就看见路边蹲着个瘦高个儿。那人盘着腿，怀里抱着一本破书，脑袋搁膝盖上，正眯着眼瞅。林海起初没太在意，可路过时那人突然睁开眼："嘿！哥们儿，往哪儿去？"

林海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传单。对方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小黄牙："看你这身臭灰，刚从土里刨出来的？要去镇上找活干？" 林海迟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"别介。" 那人把破书往地上一磕，"我这儿缺帮手，去我的果园干一个月，管吃住。"

林海盯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靠谱的活儿能有几个？可转念一想，眼下没得选。他磨磨蹭蹭点头："行啊，你那果园在哪儿？"

那人一拍大腿："就西边儿那片坟地后面，我给你指路。" 说完他抄起旁边一根半截的树桩，"走，带你过去！"

林海跟着那人往西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越靠近那片坟地，他越觉得阴森。果不其然，还没到地方就听见"呜呜"的风声。那人却像没事人似的，拍拍树桩："怕啥，这地方埋的早就是故人了，不怕死就往前走！"

林海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跟着那人钻进坟地。刚进树林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排排桃树整齐地摆着，一人多高的果子压得枝条都弯成了弓。那人往桃树下示意："就这儿，采果子，浇地，干啥都行。不过有个要求，晚上睡觉得自己找地儿躲野猪——" 话没说完，那人突然蹲下去，哐当砸了个人脑袋。

林海吓得差点背过气去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，正捧着头咧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