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的声音又小了下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，半天没再说话。林晚星看着他这样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抬手，想自己拿起那个皱巴巴的果冻，结果手抬到一半，又停在半空中。

这手……好像不太属于她。她记得自己出事的时候，这双手正在给病人输液， 手背上还带着护腕的勒痕。可现在这双手，皮肤白得没血色，手指也软软的，一点力气都用不上。

“我在。”她小声说，感觉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，干涩得厉害。

男孩猛地抬眼，眼睛又瞪圆了，像是没听错。“你……你说话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小脑袋几乎要贴到玻璃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晚星，又像是充满了恐惧，“你真的……真的醒了吗？”

林晚星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好笑。“是啊，我醒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好像……摔得很重。”

男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“啊……”他小声哼唧一声，眼睛里就有了点水光，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姐姐，我、我是不是把你弄哭了？”
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 这什么跟什么？

她正想说点什么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，顺着窗户缝飘进来。这味道有点熟悉，像是自己住院那会儿闻到的。再往旁边看，窗台上竟然放着一个空的药瓶，瓶身上印着几个她没见过的字。
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蹑手蹑脚地挪过去，捡起药瓶。入手沉甸甸的，瓶口还沾着黏糊糊的药渍。她翻过来，看到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，上面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弟弟，你睡觉别翻身，会压到姐姐。

弟弟？姐姐？

林晚星低头看向自己，又抬头看向男孩。男孩正紧张地看着她，眼神纯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，可那双手，分明是孩子的手。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。

她不是在ICU醒来，然后被转到普通病房的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男孩见她不说话，又试探着问：“姐姐，你饿不饿？我叫张小满，你受伤的时候，一直抱着你到天亮，你那时候一直喊‘姐姐’来着。”

张小满。

林晚星看着男孩那张满是惊慌的小脸，忽然就觉得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