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开了，三楼上去喝！”婆婆提着个搪瓷缸子，嗓门亮得能穿透楼道，后面还跟着个梳着两根小辫，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。我手忙脚乱应着，脚跟磕着门槛差点没站稳。

“哎，哎，来了。”我赶紧爬起来，认命地跟着婆婆去了三楼。

三楼的过道堆满了东西，几个箱子里装着还没拆封的布料，角落里散落着几双看不清款式的鞋。婆婆一进门，就顺手从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往桌上一拍搪瓷缸子，里面还冒着热气。

“啧，你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让你别总这么冒冒失失的，你看，这不是差点把门槛给磕掉了一道灰吗？”婆婆一边唠叨，一边伸手往我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嘴上应着：“哎哟，知道了知道了，妈。”

其实我也没怎么想，毕竟已经习惯了。自从我爸前年得肺炎走了之后，家里就剩下我妈还有我，还有个弟弟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能省则省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贫了。”婆婆说着，就往床边的一个旧木箱走过去，“你看看你妈我给你找的什么好东西，昨晚去二嫂家做针线活，她那宝贝儿子给她说了句话，就让我捎了点回来的。”

我凑过去，看着木箱里的东西，发现里面竟然有几块花布料。布料上印着一些不规则的图案，像是凤凰，又像是牡丹，颜色也有些俗气，但确实是新的，而且料子看起来还挺厚实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当然是给你做秋衣秋裤的料子啊！”婆婆瞪了我一眼，“你那破秋衣都能穿一年了，不洗都发霉了！”

我脸一红，确实，我的秋衣秋裤都是我妈用剩下的布头缝补出来的，补丁摞补丁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捡破烂的。

“谢了妈。”我接过布料，心里想着，秋衣秋裤是得赶紧做了，冬天马上就到了。

“谢什么谢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婆婆说着，就往窗边走去，“你看你妈我给你找的什么好东西，那可是好料子，纯棉的，透气性好，你看这花色，别小家子气，做秋衣秋裤正合适。”

我看着布料，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
这布料，不仅仅是做秋衣秋裤的好料子，还可以做些别的，比如结婚的嫁衣，或者喜庆的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