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林小晚打卡进公司，电梯里撞见张哲远。男人背对着她，领带歪了半分，衬衫袖口松松垮垮，几百块的阿玛尼都穿出没钱的邋遢。她憋着笑没出声，这人平时雷死人的严谨规范，今天怎么像刚逃出精神病院？

下午茶，小卖部阿姨泡了一壶茉莉花茶。玻璃杯底三朵碎绿，捏着杯沿的手指节白得晃眼。林小晚攥着发票凑近，发现他左手手腕有道新伤，淡粉创可贴在深色袖口格外扎眼。男人闻到她身上的茶叶香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却没急着走。她一直觉得张总疯了才会对她和颜悦色，直到此刻——男人从上衣口袋掏钱包的动作，慢得像在拆炸药包。

“五点在公司门口等我。”晚餐在米其林两星，她咬着牛排纳闷：这次又是哪个倒霉客户得罪了他？服务生笑嘻嘻递菜单，她低声问：“张总缺人吗？”男人眼皮都没抬，只把餐巾折得比她刚毕业时还认真。服务员走后，他突然把餐巾砸在桌上。

林小晚下巴差点磕到盘子。男人罕见地道歉：“刚才……不该打断你。”她才想起这事，自己本来想说“张总您手腕破相了还穿四十码的鞋”，现在打住，只说：“举手之劳。”谁知他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突然开口：“我是说，不该在员工面前吃牛排。”

晚高峰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小晚被挤到涂改液盒掉地上，男人弯腰捡时，西装裤管被踩出五道黑印。她刚想道歉，车厢猛地一颠，男人单膝跪地帮她捡东西，外套弯腰时滑到胯骨，她清清楚楚闻到古龙水混着……胃药？他护着东西站起来时，后背口袋里掉出张信用卡，金卡LOGO在灯光下晃得头痛。

第二天她对着电脑捏着发际线，HR小姑娘眨巴眼说：“小林啊，张总点名要见你。”她当时正想接手上司的指标，手机把脸拍得变形。总裁办公室里，男人破天荒把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缝，阳光照出他下巴新添的疤痕。他递文件时不经意间蹭到手背，她躲得快，却还是闻到他擦的维C E乳香。

“管家，五万。”支票边缘的批注让她手抖。男人靠在云石台边，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敞开，露出锁骨上方的小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