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货！”王翠花这声尖叫跟杀猪似的，我手一哆嗦，那铝灰色的疙瘩就朝传送带边缘滑去。眼瞅着就要被吸进机器肚子里，我脑门子“嗡”一下，手死死抓货架，差点把旁边铁皮罐头碰翻。

“嘿！当心！”王翠花一把薅住我后领，把我往后拽了半步。传送带停了顿，那玩意儿停在离边缘不到一公分的地方，灰扑扑的像被雨水泡过的麻花，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青色。“你小子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？”

我喘着粗气直摇头，手心全是汗。捡到这东西是昨天的事，在废弃仓库里翻到它，抱着当摆件儿，谁知道一碰就亮了。刚开张那会儿生意冷清，这破玩意儿差点让我赔光本钱。王翠花翻个白眼，把我的袖子往后一甩：“行了吧，再糊弄我关门。”她跺跺脚，柜台上的镇纸晃了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我凑近那疙瘩，发现纹路真像乱码，几道划痕从中间断开，像被手撕成了两半。鬼使神差地，我指甲沿着裂口划了一下，纹路里突然渗出几滴透明的液体，在柜台灯光下像碎钻一样发亮。“滴答……”

“哎哟！”王翠花拽我胳膊的手也松了，指着那几滴液体：“你他妈在玩火？”

我慌忙回头，液体已经干了，裂口周围多了几道浅浅的印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。我不敢再碰，把它往柜台里一塞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上次用它撬罐头盖，指针似的金属尖头突然爆了火星子。

“嘀嘀嘀……”吧台里的收音机突然乱响，滋啦声里冒出几个扭曲的音符。王翠花皱着眉去调按钮，耳机线却自己缠成麻花，啪地弹开。她瞪着眼：“你玩那玩意儿干嘛？”

我嘿嘿干笑两声，擦擦额头的汗。这店藏在死胡同里，街坊就说我们邪乎，总有人进来问能不能“改命”“看姻缘”。其实都是瞎掰，全靠王翠花聪明，会算十二时辰。要不是她祖传的算命摊子，我这间破店早撂摊了。

“来客人了。”王翠花眼尖，搭我肩膀的人手里还拎着一个长条纸袋，“萨摩耶杂毛。”

我正琢磨那铝疙瘩能不能擦皮鞋，赶紧起身，差点撞到货架。来客是个戴眼镜的瘦子，穿件半旧的风衣，指甲缝里全是灰，像刚从地窖里刨土豆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