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 discipline 嚎叫的狼拦在门外，后脚隔壁桌又传来了鬼哭狼嚎。老周擦了擦手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里走。只见那白瞎送的圆桌上，一个个骨灰坛子正冒着黑烟，几只白胖的纸扎老鼠东倒西歪，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，死不瞑目。

“我说老林啊，咱这拜祭的，讲究个庄严肃穆……”老周刚想说个“非”，眼珠一转就乐了，“行吧，你这是要搞行为艺术呢？”

桌子底下，老林正哆哆嗦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他脑门上还冒着青筋，旁边还耷拉着一缕头发，得Showing出刚被雷劈过。老林赶紧放下手里的锡纸包，嗓子像被猫抓过似的：“不是……这不是……我这是给先祖上柱香……”

香？地上那堆黑灰似的玩意儿是香？老周鞋尖一点，踮着脚凑近了闻了闻。一股子混合着臭豆腐和腌臜物的味道，再夹杂着股子……说不上来的邪气，绕着鼻子直拱。老林脸一黑，立马改成哭腔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弄的。我是去庙里买香，结果回来的路上……碰上那帮愣头青，说是给我‘送点祝福’，你看我这脑门子……”

老周这才注意到，老林脑袋上正鼓着个包。旁边三个半大孩子正缩在墙角，像蔫了似的。

“啧啧啧，我说你们几个，欺负老实人可不是好事。”老周敲了敲桌子，三个孩子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巷子外逃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吧，再待下去，你们那点邪门道数，够我找隔壁王大爷家借盐巴了。”

三个孩子连滚爬爬地跑没影了。老林一脸懵逼，指着那堆黑灰干呕：“老周，你……你别跟我说这是我给您上柱香……”老周摆摆手，从柜台拉了块抹布，蹲下来就擦。

“哎，我说你啊，要拜祭就好好拜祭，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？”老周擦着擦着，突然愣住了，“等等，你刚才说什么？先祖？”

老林一拍大腿，哭腔都带上了：“哎哟我去，我这嘴笨，说得不好！我这是给我家列祖列宗上供呢！我跟你说，我爷爷那辈子里，可是出了大能人的！”

“大能人？”

“对啊！我太爷爷当年可是跟镇魔大士拜过把子！”老林一脸自豪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当年黑山老妖作乱，就是我太爷爷，一把破柴刀，三下五除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