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挑着水桶，一步一晃地往牡丹丛走。肩膀上那铜枷头压得她老难受，每次抬胳膊都得小心翼翼，现在这肩膀估计得落一辈子的疤。这天太阳正好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，可她心里头却像灌了铅似的沉。

"哟，这不是冷贵人吗？怎么，又想去牡丹丛里吸花蜜啊？"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。

冷月脚步一顿，回头就看见个身着淡绿襦裙的小庶子站在不远处冲着她挤眉弄眼。挺尖的嗓子，一看就不是啥善茬。冷月没回头，水桶里的水晃了晃，发出哗啦一声："皇上赏的花，我浇完了就走，劳驾让让路。"

那小庶子叫柳無賴，靠着几件衣服就敢在御花园里横着走。冷月知道，这小子仗着个亲王爹，平日里就爱欺负人。她本想直接走过去，可一摸脖子，铜枷头又给出了提醒——这院里遍地是坑，惹不起。

"哟呵？"柳無賴眼睛一亮，大步流星迎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水桶。冷月反应快，猛地往后一缩。"别碰我！你手上沾满了灰！"

"哎呀！我手脏，你拿开！"柳無賴仗着个子高，伸手去抢。冷月抡圆了水桶就往他腿上砸。这一下她留了手，可那小子滚得比谁都快。

眼看就要打到他，冷月突然停了动作。柳無賴正爬起来，一抬头就看见她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。那眼神，冷得能冻结湖水。

"算了。"冷月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转身就走。她没回头，可感觉有根针扎着后脖颈。这院里伺候她那两个太监都竖着耳朵听，生怕她惹事。

回到住处，冷月直接往水里吐口水。伺候她的老嬷嬷吓得脸都白了："贵人！您怎么又...)

"滚出去。"冷月捏着肩膀，疼得手心冒汗。老嬷嬷诺诺地退出去，小声念叨着姑娘们的心都黑透了。冷月闭眼靠在墙上，脑子里又浮现出柳無賴那张欠揍的脸。

这天晚上她做了个怪梦。梦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，可头上那铜枷头却换成了金冠。有侍卫要帮着她戴，她突然开口学宫女说话："轻点，别把肩膀又压坏了..."

第二天醒来，冷月摸着肩膀，发现那片皮肉突然没那么疼了。她晃了晃胳膊，惊喜地发现抬起来很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