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你听我一句劝，这宅子邪性！那晚我去收租子，回来路上经过这巷子，就见着一团黑气在墙根底下转悠。我胆子也肥，上去一脚踹过去，嘿，自己脚底板都麻了，那黑气居然没散，反而绕着我直转。我当时就吓傻了，赶紧跑，后来遇到老李头，听说这巷子叫死巷子，好多年前有户姓王的搬进来，没几年全死了，就剩个空宅子。

“王哥，你拉我回家吧，我有点冷，这风不大，我这背心都湿了。”我缩在老王家屋里，把刚扯的背心往火盆边凑。老王啐了一口埋怨我晚上不睡觉，非要去收那个钉子户的租子，那小子欠了半年租子，电话不接，上门去就是一顿骂，骂我穷，骂我租子贵。我哪是穷，这年头谁不盼着生活好点儿？只是这死胡同里的老宅子，看着就瘆得慌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少在这儿磨叽，赶紧穿上睡觉。”老王不耐烦地挥挥手，回了自己屋。我就着这点光，扒拉了几口凉馒头，一头栽倒在炕上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醒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好像宿醉没醒。睁眼一看，嚯，满屋子阳光，老王正站在门口，乐呵呵地冲我招手：“涛子，起来！今儿不错，晌午的太阳金灿灿的，正好晒被子！”

“啊……好，这就起来！”我鲤鱼打挺爬下炕，头发晕得像要炸开，腾腾地往外冒烟。走到院子里，嚯，满院子晒着干净的衣服，被阳光照得透亮。我肚子叫唤起来，跟老王要了两个刚烙好的包子，咬一口，嘿，真香！

“王哥，今儿啥日子，咋这么热闹？”我边吃包子边问。老王乐呵呵地朝巷子里指了指：“热闹？还能有啥事？隔壁老张家三小子，不洗脚，今天在家折腾，把这巷子都给收拾了！走，涛子，去帮帮你，不然老张家那婆娘能把你剁了。”

我“嘿”了一声，跟着老王就往外走。刚拐出巷口，就见着隔壁老张家的那个婆娘，正站在门口，指着巷子里面破口大骂：“狗日的懒小子！你看看你！把我的菜畦都踩塌了！连个屁屁股都看不见！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把菜苗子都扶正了，你就给我从窗户爬出去！”

我咧嘴一笑，这闹剧我看了无数遍，老张家的儿子叫老四，三十多了，光棍一条，天天在家打游戏，欠一屁股债还不还，就爱惹老娘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