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烦我的时候，我刚把那套该死的《犯罪心理学最新手册》塞回书柜最深的抽屉里。他踩着那双快散架的帆布鞋，外卖小哥专用款，差点在我刚泡好的酱油炒饭上踩一个脚印。“李侦探，”他挤眉弄眼，“这回可邪乎了，整条街都说见了‘鬼’。”

我正夹着最后一片蛋皮，差点没咽下去。这城市夜生活过得跟疯了一样，赌局、烧烤摊、还有永远亮到凌晨的KTV，鬼他妈会跟这儿混？老王叹口气，掏出手机给我看一段模糊的视频。画面里，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身影，正背对着镜头，在巷子尽头一个劲儿地撞墙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放开我，我要点个辣椒鸡腿堡……”

这跟我破的案子里遇到的最邪乎的附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不过大多数“科学解释不了”的案子，仔细想想，要么是脑子有病，要么就是脑子有坑。老王这一脸诚恳地指着屏幕，“李侦探，你说这怎么回事？是个人有问题，还是这外卖小哥跑来撞人？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传言说，那巷子以前是啥凶案多发地，夜班司机说……”

“闭嘴吧老王。”我把手机甩桌上，油点子溅了米饭一圈。凶案多发地多了去了，租客换了几茬，谁还记得十年前发生过啥，除了编故事的人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赶紧瘪嘴，“我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我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“先去给我买份麻辣烫，再配瓶啤酒，别有辣的。”老王眼睛都亮了，屁颠屁颠跑出去前，不忘回头补一句：“这次绝对邪乎，李侦探你可千万别敷衍。”

得，这年头连鬼都开始点麻辣烫了？

我打开窗户透透气，楼下小卖部亮着灯，老板娘刚收摊，正一边擦桌子一边对着手机笑。这城市烟火气最浓的地方，往往也藏着最拧巴的事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王发来的，简短几个字：“巷子尽头，废弃五金店后门”。

五金店？这年头谁还去店里买扳手，网购不香吗？我把酱油炒饭推到一边，起身去穿外套。老王买来的麻辣烫还没影，看来是准备先垫肚子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哗哗响，跟鬼叫似的。

五金店锁着门，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，透进来的光线歪歪扭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