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辞职信折了又折，指尖在纸张边缘磨出几个浅浅的印子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，像是在给她这道选择题打上模糊的选项。她盯着那栋亮得刺眼的办公楼，心里头跟倒了翻了的五味瓶似的。

"林薇，又出神呢？"人事处的老李端着个茶杯凑过来，伸手想在她桌沿摁两下，又想起人家正忙，讪讪地把手收回去，"新项目 подбор的人手不齐，你那空档……"

"我辞职。"林薇突然打断，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，"今天办。"她说完就不再看老李的表情，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面。

老李眼珠子瞪得溜圆："这……刚接手三个月就走？哪天没个百八十万挖你啊！"他打开电脑找到林薇的工位，"备份权限我给你开了，下班前记得……"

"不用。"林薇打断他，已经把那个装满文件的文件袋扣在皮箱最下面，"东西不多，我自个儿打包。"她说完就站起来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电梯。
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，林薇后背的冷汗才下去。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当众出糗的场面，偏偏摊上程淮川这混蛋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那个熟悉的头像：[零点十分，请你吃饭]。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把手机丢进包里没碰。她双手插兜走回公寓楼下，成群的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呼啸而过，路灯把它们的影子拉得细长，像一群撒欢的野狗。

她走到拐角电话亭，把头探进去给闺蜜打了电话。

"喂？"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背景音，"薇薇，刚忙完……"

"我离职了。"林薇的声音闷闷的，"程淮川那混蛋让我做的。"

"啊？！"电话那头突然清晰起来，"不是吧？他跟你说了？"

"说了。"林薇皱眉，"他说……"她顿了顿，"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……呸，说什么呢，反正就是那意思。"

挂了电话，林薇在便利店买了盒便当。盒饭的汤汁溅出来，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自己煮的饭了。

她路过第一个遇到程淮川的地方，那家咖啡馆依旧人声鼎沸。她记得他总喜欢靠在窗边看报纸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边打转。她忽然觉得有些怀念，可随即又讨厌起自己这种虚伪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