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手一抖，笔筒差点掉地上，她赶紧稳住，回头看向门口。“嗯，刚忙完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乱。刚才看着窗外那些学生，她还想着自己当初也是这么大的年纪，懵懵懂懂地来到这座城市，找工作，生活。一晃眼，都几年过去了。“小雨，一起吃个饭？”外面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是许嘉怡，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瞧。

林微雨赶紧应道：“不了，我还有点事。”她放下笔，站起身，收拾着桌面。刚才那点心悸还在，像被什么牵了一下，又迅速松开。她并不知道，在她应声的瞬间，不远处的写字楼里，一双眼睛正牢牢地盯在她身上。

程淮川坐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摩挲着一块瑞士腕表，表盘上的时间刚刚好指向六点。他揉了揉眉心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桌上的文件被随意地推到一边，他没心思看，只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楼下那栋写字楼。

林微雨是他的白月光，这个词他以前从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，更不会想到有一天，这月光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。她今天离职了，他说过会给她一个盛大的欢送会，却最终没去成。他不是不去，而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去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程总，林女士已经在地下车库了，还有几位同事一起。”

程淮川盯着那条消息，指尖悬在空中的动作僵了一下。地下车库……他可以想象，她走出电梯，推着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向车流的背影。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样的傍晚，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笑着对他说：“你好，我叫林微雨。”

那时候的他，刚刚经历家族企业的危机，整个人像一艘搁浅的船，是她，像一缕阳光，照亮了他的世界。他以为，她就是他的光，永远都不会熄灭。可现在，这光，要消失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，车窗擦得锃亮，车内的空气清新得像刚洗过的苹果。他坐进驾驶座，并没有立刻出发，只是看着窗外。林微雨那栋写字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，像一位告别完离场的舞者，独自站在舞台中央，等待着被黑暗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