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的太阳，从来都是粗暴的。五点多，我们坐在敞篷越野车里，引擎轰鸣着，在塞伦盖蒂国家公园的草地上横冲直撞。风卷着草屑，扑面而来，有点凉，但阳光已经像刀子一样，开始捅破地平线。我闻着空气里那种浓重的、混合着动物粪便和泥土的味道，心里直痒痒。

司机是个经验老到的本地人，叫乔马。他一边开车，一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 намек着：“看，狮子。”

顺着他的手指方向，车窗外，几头狮子正趴在沙丘上，像黑色的岩石。它们一动不动，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一小群角马。阳光把它们巨大的身影勾勒得异常清晰，肌肉线条像是刀刻的一样。那不是电影里的样子，是真真实实地，带着野性的压迫感。乔马说：“每天早上，它们都要找吃的。这就是生活。”

我看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些猛兽，和那些在电视上谈笑风生的主持人，来自同一个星球。但此刻，它们的眼神，让我觉得，我们和他们，隔着一个次元。车猛地一晃，我差点跌出去。前面有两只小狮子，不知道是被吓到了，还是玩疯了，从沙丘上一跃而下，朝着角马群的方向追去。

“它们要开始了！”乔马紧张地喊道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。

我拧紧安全带，心脏咚咚直跳。那两只小狮子跑得飞快，但角马群显然没把它们放在眼里，继续缓慢地移动。就在这时，为首的一头成年雄狮动了！它低吼一声，如同一道黑影，闪电般扑向离得最近的角马。角马受惊，发出凄厉的叫声，掉头就跑。

一场追逐战，瞬间爆发。大地都在颤抖，风声、动物叫声、我们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。那只小狮子也加入了战斗，围着一只老角马打转，虽然没什么威胁，但好歹也添了不少混乱。成年雄狮体型太大了，几下就撂倒了一头年轻力壮的角马，开始享用它的战利品。

血腥。

我皱着眉头，强忍着想吐的感觉。这就是生存，最原始、最残酷的生存。在枪林弹雨的战场报道里，我见过太多死亡，但眼前的这场，却更让我感到生命的脆弱和顽强。那只被扑倒的角马，挣扎了几下，还是咽了气。那只小狮子跑过来，围着死去的角马闻了闻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胆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