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古镇的午后 我们出了非洲，转道飞了过来。塞伦盖蒂的狮子还在等我写故事，但我的胃叫嚣着，想要点别的东西。这欧洲，尤其是这种古镇，总让人想起画。石头都磨得光滑，街边坐着晒太阳的老头，手里捧着杯咖啡，眼神慵懒。不像非洲，那里的一切都想拽着你跑，刺激得你五脏六腑都随之颤动。

车子拐进一条不知名的小巷。路窄得可怜，两边都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。墙上爬山虎疯长得，叶子绿得发亮，倒映在石头缝里。阳光被树叶筛下来，碎成一片片金光，踩上去暖洋洋的。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味道，像是烤面包，又像是泡在酒里的水果，说不清道不明，但挺舒服。

“这鬼地方，车开进来费劲。”司机老张头骂骂咧咧，方向盘打来打去，险些蹭到路边的墙。他老家是山东的，开车一辈子，这种狭窄的欧洲路还是头回见。“水总，您看看，这路比咱们村里的小道还窄。”

我坐在副驾，没说话。眼睛盯着窗外。那些房子，门廊上挂着头干草编的篮子，窗户上贴着褪色的风景画，门口摆着几张木头椅子，旁边是一堆好像永远晒不干的脏衣服。一家小铺子门口，坐着个老太太，正用针线缝着什么，针尖在布料上快速跳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咝咝”声。她的狗趴在地毯上，口水吧嗒吧嗒地响。

“啧啧，这生活，清闲。”我对着老太太比划了一下，老张头在后面偷笑。

老太太没注意我们。她面前的东西太吸引人了。我凑过去看，原来她是在给一条旧围巾打结。围巾是深蓝色的，针脚密得很，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。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几缕银丝特别显眼。

“老人家，您这围巾看着不错。”我忍不住出声。

老太太这才抬起头，眼睛浑浊，但看了我一眼，咧嘴笑了，露出没牙的牙龈。“老东西了，快坏了。”

“不坏，看着暖和。”我说，心里莫名地有点酸。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发慌，连狗叫都很少听到。不像塞伦盖蒂，到处都是动物吼叫的声音，生猛得吓人。

我们往前又走了几分钟，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，居然是个小广场。广场中间有一棵老树，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