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照着前头那条没铺好的土路，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。老张在后头哼哼唧唧，估计是嫌路太烂，与之前那辆崭新的越野车 temperament 不符。我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茬。这路是真难走，一边是陡坡，一边几乎是贴着悬崖，往下看黑漆漆的，瘆得人。但没辙，这附近就这 条路能通到那个破落小镇。坐了俩钟头，屁股都快坐进车里去了。

前头突然安静下来。 “前面有水，”老张头昏脑涨地喊，“是河还是啥？”

“听声儿这像大河，”我应着，把车头灯调亮了点。 对岸透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地上。哗啦啦的水声就在耳边，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震耳欲聋。这动静，跟之前欧洲那些安静得出奇的小镇可太不一样了。 下车透透气，凉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，脑子顿觉清醒了点。往前走了几步，岸边全是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手里提着各样的东西，像赶集似的。有卖烧烤的，有玩杂耍的，还有小孩举着风筝跑来跑去。声浪更大了，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，什么 英语、西班牙语、印地安语，反正我半懂不懂，但听着就热闹。 “咱们也去凑凑？”老张搓着手，眼睛放光。 “看样儿挺有意思，”我点点头。这跟想象里那种野性未驯的南美小镇不太一样，反而有种蛮荒年代的市集感，原始，但鲜活。 人群往里挤，好家伙，里面是个巨大的露天夜市！摊子挨着摊子，卖什么的都有。吃的喝的，玩的耍的，还有卖草药的，卖珠宝的，看得人头都大了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、各种香料混合的怪味，再加上廉价酒精的刺激，构成一股复杂又诱人的气息。 我挑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烤玉米摊子停下。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，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，眼睛却亮得很。玉米烤得滋滋冒油，撒上盐和一点辣椒粉，一口下去，又香又甜，立马把这俩钟头坐车的疲惫给冲散了。 “这是玉米吗？”老张凑过来看，一脸好奇。 “对啊，你看它外面这层红色丝儿，特有营养。”中年人用生硬的英语介绍，指了指玉米上的玉米须。 旁边有个卖面具的摊子尤其扎眼，花花绿绿的，各种动物，各种怪物，还有印第安风格的老虎头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