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再快点……这冰疙瘩硬得很，走走停停的，一天半都到不了下一个补给站。”乘客里有人焦躁地抱怨，喉咙里像是吞了沙子，干涩得直咳嗽。

老张没应声，眼睛死死盯前面的路况。车顶扬起的雪雾几乎糊满了风挡玻璃，雪花刷子似的刮下来，看不清几米外的路。他得慢点开，这车太老了，在冰上打滑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图穷匕见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左手紧紧攥着方向盘，右手时不时去摸挡风玻璃上的除霜器，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电流声，像是垂死前的挣扎。

这车早就不是当初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了。在这南极大陆上，车就是命，没车寸步难行。从大本营出来，导航失效，全靠老张对地貌的记忆和这破车的“脾气”。关键是油，油箱里的油，撑不了太久了。下一个补给站，得在三天后。

乘客里有几个是跟着水均益出来采风的摄影师，裹得跟粽子似的，脸上还是被冻出了红疮㾑。他们凑过来，对着老张。

“老张师傅，你说这南极，冷得真够意思啊。”一个年轻的女摄影师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薄冰，“连根头发丝儿都冻不住。”

“那是，零下三十多度呢，你们这些娇惯孩子，在兰州那套穿法，在这儿活不过半天。”老张头也不回，油门却稍微松了松。

“得嘞，谢谢师傅提点。”女摄影师讪讪一笑，把头缩回厚厚的羽绒服里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他脑子里却在盘算着，油还能跑三百公里，补给站是四百公里。中间有个小湖，倒是有点水，但能不能凑合过夜？他得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雪堆，晚上把发动机盖上，省着点油。

车又颠簸了两百米，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点。老张眼睛一眯，猛踩刹车。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子，车头剧烈地抖动了几下。

“停了停了！”他大喊。

车终于停了下来。所有人都从车里钻出来，踩着脚下的雪，颤巍巍地朝着黑点走去。走近了，才发现那是一块孤零零的浮冰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，像一块巨大的黑石头。

“老张师傅，就是这儿？”女摄影师又来了精神，举起相机，“冷，但美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