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书包甩在椅子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柜台那头的苏店长没抬头，正戴着老花镜，对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吹里呱啦。玻璃瓶里浮着几颗彩色小药丸，像死鱼一样沉在糖浆里。

“苏店长，在你这儿买东西，能不能不掏钱？”张伟直接把冰红茶往柜台上一放，倚着椅背。

苏店长这才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“哟，小张啊，又想白嫖？”他放下玻璃瓶，伸手去拿冰红茶，指尖却不小心划到了标签背面，标签应声而起，露出底下用铅笔写的几个字：1942。

张伟眼睛一瞪：“店长，你疯了？这牌子写的是1942年出厂！”他伸手去抢，苏店长手速更快，把标签往兜里一揣，嘴角笑得愈发邪乎。“哎呀别别别，这玩意儿看着吓人，其实是个‘时光倒流’糖，吃下去能回到五分钟前。”他掏出根牙签，挑起一颗彩虹色的药丸递过去，“喏，给你尝尝，下次再想赖账的可以备用。”

张伟压根不信，接过牙签在药丸上戳了戳，糖浆微微晃动，像潭死水。“你少逗我，上次隔壁李大妈送来的秃鹫蛋呢？”

苏店长眨眨眼：“秃鹫蛋？哦，那个啊，放冰箱了。”说着转身就往厨房走去，背影一晃，旁边的玻璃罐里几只活蹦乱跳的白色小鸡仔炸了锅似的，啄食着里面的玉米粒。

张伟皱着眉跟上，“你那冰箱里除了剩饭剩菜，还放鸡？”苏店长头也不回：“万物皆有可能，要不你试试这颗‘时光倒流’糖？”

张伟咬着牙把药丸丢进水池，瞬间炸毛：“我偏不！还以为你家小卖部是慈善机构呢！”说着拿起刚买的冰红茶往门口走。

苏店长突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手里举着个旧饼干铁盒。“哎，小张，昨天那盒‘末日饼干’还剩三块，你要不要？保质期到明年。”

张伟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：“什么末日饼干？就那种黑乎乎硬邦邦的、连老鼠都不咬的玩意儿？”苏店长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喏，最后一盒了，五毛钱一块。”他从铁盒里拈出一块饼干，饼干上赫然用红墨水写着“再见，人类”。

张伟捏着那块饼干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