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大半夜的。”我一边应着，一边赶紧绕过轮椅，伸手想去按床头灯的开关。老王摆摆手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钻头似的：“别，小张，别开。黑着呢，我……我好像又看见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这老小子，半夜不睡觉，加上他那个什么“病”，谁知道又琢磨出什么。我凑近了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打量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。老王平时就爱瞎琢磨，医生都说他心里有鬼，我看八成是他老糊涂了。

“看见什么了？真看见什么了？”我故意问得大声点，想把他从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拉回来。手电筒在他脸上晃了晃，他眼神躲闪着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就……就是走廊尽头那个水池子，”老王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，“黑漆漆的，就……就有一只眼睛。一只……一只睁得溜圆的眼睛。”

水池子在走廊最里头，旁边停着几辆空轮椅。平时天黑得早，晚上就没什么人了。老王住院这几年，白天晚上都泡在病区，加上他本来就有那个毛病，加上最近医院里怪事闹得邪乎……搞不好真是他看花了眼。我正想开个玩笑，打消他，老王自己先哆嗦起来了。

“小张……你信不信……”他声音细得像根蛛丝，“那个人……就是从那眼里爬出来的。”

我一听，差点没把刚拿起的输液袋掉地上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皱着眉，心里把老王那点神经兮兮的毛病翻出来看了个遍。他要是真出什么岔子，我这小护士也麻烦大了。

“老王！”我换了副更严肃的语气，“你冷静点！你跟我说清楚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是灯坏了？还是……是你自己眼花了？”我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停着的几辆轮椅像几具沉默的棺材。

“不是……”老王摇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“我明明……明明看见了。它就那么看着我，一动不动。而且……而且它很亮，比头顶的灯还亮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只眼睛……在黑暗里发光？这不更扯了吗？鬼魂附体？还是……老王彻底疯了？不对，这医院里确实不对劲。前几天小刘就跟我说，半夜在楼梯拐角见过个影子，一闪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