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听说了吗？咱长津湖那块儿，又要拍电影了！”中午吃饭，隔壁桌的小年轻边扒饭边说，筷子都快戳到老王头碗里去了。

老王头正喝着粥，闻言筷子一顿，瞅了瞅对面正埋头苦吃的儿子，扭头道：“哦？又拍啊？前几年不也弄了个啥‘水门桥’？我看那玩意儿，不就照搬咱们的枪战场面吗？啥艺术性，我看就是哗众取宠。”

小年轻嘿嘿一笑，把碗一推：“哪儿能啊！这次不一样，听说导演是姜文，投资也大，说是要搞个系列，从长津湖到上甘岭，一步步跟咱们当年过。”

儿子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扒拉了两下嘴边的米粒，小声问：“爸，咱们当年在那儿……真的那么苦吗？电视上看着，跟打游戏似的，一炮一个。”

老王头把勺子往桌上一放，脸上露出个复杂的神色。他沉默了会儿，端起碗喝了口粥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在组织语言：“知道苦不苦？你……你还年轻。那不是打游戏，那是真刀真枪的送死。”

他夹起个菜，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口：“零下四十度，懂不？空气里全是冰碴子，呼一吸就上蒙层白霜。衣服？单薄的破棉袄，被冻得硬邦邦的，贴在身上像裹层冰皮。吃？冻得硬邦邦的土豆，啃起来跟嚼木头似的。”

旁边小年轻听得心惊，手里的筷子都停下了：“不会吧？那……那还怎么打？”

“怎么打？”老王头猛吸了口气，眼神变得有点锐利，“打的就是狠！咱们的兵，一个个是铁打的，不是泥捏的。对手呢？他们有飞机大炮，有降落伞，还有冻不死的鬼。”

他放下勺子，声音压低了点：“那年头，打仗就跟豁命似的。你死我活，不剩一个王八蛋。电视上看着热闹，那是他们用镜头给你安排的剧本。咱们那时候，哪有那么多镜头让你看？能喘口气，能活着怼敌人一个跟头，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
儿子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摩挲着，半晌才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小时候看书，说美军穿着皮袄，喝着热咖啡，开着飞机炸咱们……”

“那是电影加的料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他们也有怕的时候，也有冷的时候。但咱更怕，咱怕的是一条命交代在那儿，连个家都回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