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心里头那股子气，像被木桶给箍住了似的，呼哧呼哧直往上冒，可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又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。搁这年头，挣钱不容易，骂人更是得掂量掂量。年轻人嘛，火气大，不稀奇。谁年轻的时候没毛躁过？老王头当年在部队，那股子愣劲儿，现在想起来都脸红。

他端起桌上那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大口凉白开，冰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唉，长津湖那会儿的冻，可真不是闹着玩的。零下四十度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那时候，弟兄们穿着单薄的棉衣，在冰天雪地里跟敌人打。零食？吃个冻硬的土豆都得抢。渴了？雪啃两口。冻得实在受不了，就聚在一块儿，搓搓手，烤烤火，或者就着冰冷的枪膛，骂骂咧咧解解乏。

邻桌那姓赵的小伙儿，把手机屏幕亮度又调亮了点，耳机线扯得老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，像是在看什么好东西。老王头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后生，瞧那模样，八成又是在看什么虚拟偶像。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……”

正想着，那小伙儿突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老王头抬头瞅了一眼，只见那后生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都爆了，对着空气使劲比划着什么，嘴里还吼吼叫叫的，像是在打什么游戏。

老王头咂了咂嘴，摇了摇头，心里琢磨：“这孩子，是不是被人欺负了？瞧那架势，像是要跟谁拼命。不过，现在的年轻人，脾气大是挺大，可真打起来，又有几个是真正敢嘁嘁厉害的？”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部队，跟老兵们对垒，那是真枪实弹，输赢不光是面子问题，命都可能搭进去。现在的这帮后生，隔着屏幕打打杀杀，热血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有人喊什么“着火了”“快跑”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。这地方，有时候真不太平。前阵子隔壁就出过事，一家小餐馆给烧了，亏得没伤到人。他赶紧站起身，往门口瞧去。

只见外面走廊上已经站了十几个脑袋，议论纷纷。老王头也跟出去看了一眼，只见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小炒店门口，浓烟滚滚，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正围着什么，嘴里还喊着“快救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