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皱着眉，踩着碎石子往酒厂里面走。脚下的响动在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，头顶的月光被他身上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这破地方邪门得很，明明是白天，却跟阴沟似的，冷飕飕的。

他循着那股浓郁的酒糟味走，味儿越来越重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。风里还飘着一股血腥味，淡了点，但陆沉还是闻出来了。他动手搓了搓袖口，自带的刑警本能让他对气味很敏感。

杀了人还搞这种中世纪仪式？陆沉心里嘀咕。花刀贯穿心脏，这种狠手，不是穷凶极恶的主儿使不出来。

绕过一堆烂掉的木桶，前方传来水窨的吱呀声。陆沉蹲下身，往里张望。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烂味直冲鼻腔。窨底凝结着一层水，几只水蛭慢悠悠地爬着。他没兴趣跟这些小东西打交道，站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天色擦黑的时候，他摸到了镇上的酒吧街。夜生活刚起步，霓虹灯哗啦啦地亮着，把街面映得花里胡哨。陆沉找了个角落的酒馆坐下，要了一杯威士忌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。

酒保是个光头壮汉，眼神跟狼崽子似的，上下打量着陆沉。陆沉把脸一沉，翻了个白眼。这年头，穿警服混酒馆，容易招人烦。

“怎么，哥几个看我不顺眼？”陆沉开口问道，声音压低了点，但足够让那几个斜眼瞅他的人听见。

酒保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酒倒进去。陆沉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冲天灵盖。他喜欢这种酒，够冲，够劲儿。

“有个事儿，想问问你。”陆沉盯着酒保的眼睛，问道，“ yesterday，有人在这儿买过酒吗？一个穿着深色衣服，戴着帽子的男的。”

酒保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端着杯子转圈圈。陆沉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小子明显在装傻。

“没有。”酒保说道，语气肯定得不能再肯定。

陆沉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这笑容让酒保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你撒谎。”陆沉开口说道，“我闻到你手上的酒味了，跟你刚才给我倒的那种一样。”

酒保的脸色变了变，手一抖，酒杯砸在了桌子上。玻璃碴子飞溅，酒液洒出来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