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扔在地上，吧嗒一声。王磊没去踩，转身朝商场里走。换班时间，老油条张哥正靠在墙根抽闷烟，看到他过来，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保安亭。

“小磊，这儿交给你。我下去买包烟。”张哥晃晃手里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盒，瞥了一眼王磊，“今天挺安静啊，难得。”

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对讲机，习惯性地抱臂往门口一站。商场门口车水马龙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，气氛熟络得像老夫老妻。王磊低着头，假装看鞋尖，实则眼睛余光扫着周围。一年了，他摸透了这里的一切规律。人来人往，店铺开开合合，没点啥新鲜事儿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磨。十点刚过，商场斜对面的写字楼突然下来一辆加长版的黑色保姆车。车头那块羊皮卷帘一掀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探出头来。正是林婉儿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吧？她怎么亲自来了？平时不管是谁，只要一提大小姐的名号，下面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，生怕惹毛了她。可这丫头……私下里听说，林家老爷子病重，大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，一肚子火没处撒，整个小区都成了她的撒气筒。谁惹着她，轻则罚站，重则被她请到家里喝茶。王磊当时听完就撇撇嘴，他这保安当得够呛，天天得哄着大大小小几十号人，偏偏有个主子比这些还难缠。

保姆车转了个圈，在门口缓缓停稳。那司机师傅直接就从副驾驶下来，几步冲到王磊跟前，低声说了句：“麻烦王哥，麻烦王哥。”

王磊皱着眉，心里嘀咕。这大清早的，搞什么名堂。他正打算板起脸，端起那根敬业的巡逻棒，结果林婉儿这边已经跳下车了。

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，背个双肩包，扎着马尾辫。可刚一下车，她就把书包甩到一边，双手叉腰，瞪着门口的几个保安，声音尖利得像只刺猬：

“都怎么回事？一辆车开进来，你们眼珠子都瞎了？不知道拦一下啊？”

那司机师傅赶紧躬身：“小姐，早上好，我们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没你的事。”林婉儿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车呢？我妈给我送点心来，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！”

司机师傅应了一声，绕过去去开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