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跟槐花雨似的乱飞。远处田埂上几个半大小子正追着一只烧鸡跑，嚎得跟猴似的，他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这日子过得，比嚼干草还没味儿。四十五了，光棍一条，老婆没娶上，地也没种活过一亩三分地。早年间还想去镇上打点零工，结果在工地跟人抢活，三拳两脚就被人踹回村里了。那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身怂样，配不上这世上任何好东西。

“唉……”老王猛吸一口烟，吧嗒吧嗒的声音特别响。烟锅里的火星子快灭了，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旁边锄头就往自家那片荒地走。

老王这地，在村东头，三面都是坡，只有西边有条窄窄的小道能上来。他也不管什么名堂，年年都种玉米，年年都跟草争地。今年实在没啥指望，干脆就当个样子，锄几锄头，占个农闲。

锄头起落，震得虎口生疼。老王咬着牙，汗珠子砸在土里就冒泡。��呀��，扯了几垄草，土块飞溅，灰头土脸的跟个乞丐似的。他擦擦汗，嘟囔了句：“妈的，这地皮都板结了，锄把子都快卷刃了。”

正骂骂咧咧，锄头尖突然碰到了硬物。老王一愣，以为又挖到块石头。他使劲往下刨了刨，哎哟一声，锄头差点没拿住。那玩意儿是个土洞，不大，口子被浮土掩着，刚好被几根草根露了点缝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荒地他翻过不止一遍，咋就突然冒个坑出来？是哪个野小子偷偷埋了啥玩意儿，等着他来挖呢？

好奇心压过了疲惫，老王凑过去，弯腰往里瞅。坑不深，也就半人高。里面黑乎乎的，看不清里头是啥。他掏出常年揣在兜里的火柴盒，划了根火柴擦亮。

借着微弱的火光，老王吓了一跳。那坑里不是啥值钱玩意儿，倒是一团糊状的、黑乎乎的东西，闻着怪怪的，一股子酸馊味儿，带着点土腥气。

“草……草？！”老王以为自己眼花了。这哪是草啊，分明就是块腐肉，还带着点黏糊糊的汁液，还散发出股子难闻的气味。

火柴快灭了，老王皱着眉头又划了根。仔细一看，那“腐肉”边缘黑乎乎的，泛着点油光。他伸手指了指，用锄头尖轻轻挑了挑，结果那东西软塌塌的，往下一沉，露出了底下红褐色的土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