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了搅杯里的糖，勺子在厚壁的陶瓷杯里发出“叮叮当”的轻响，在空旷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清楚。她盯着杯子里旋起的、被糖搅碎了的咖啡油花，盯得有点出神。窗外的车流像一条被拉长的、灰色的缎带，偶尔有亮色的广告牌晃进视线，刺得她眼睛有点发花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林薇皱了下眉，没接。她现在有点懒，不想跟人说话，尤其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。反正有Wi-Fi，等会儿再说。

她又搅了搅剩下的咖啡，大概三勺糖了，甜得齁人。她想起陈默以前特别嫌弃她放糖的样子，“林薇，你咖啡放这么多糖，喝起来像喝糖浆一样。”那时候她总是不服气，“你不懂，这么喝才提神。”诸如此类。现在想来，那时候他好像还挺烦她的。

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把勺子放下。咖啡已经凉透了，里面的糖却没化干净，沉在杯底，像一块小小的、黏糊糊的糖饼。

那天晚上，她鬼使神差地翻出了社交软件。她设置了停机一段时间，毕业之后基本就很少用了，除了几个关系特别铁的发小。她想了想，找到陈默的头像，点开。

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，照片多是高档餐厅、国外旅行，偶尔有自拍，穿着剪裁精良的衣服，笑容得体，身边有时候会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人。林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半天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照片看 larger，放大到连毛孔都能看清。他的脸还是那个脸，只是轮廓线条似乎更硬朗了些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有清晰的法令纹。眼神不再是当年那双会因为她一句“你不懂”就瞪眼睛的少年眼，变得深邃，也带着点疏离。

林薇把手指慢慢滑开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，闷闷的。她觉得有点难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，隔着的不是几年，而是好像一个世纪那么远。

她拿起手机，想关掉页面，指尖却悬在屏幕上方。陈默是不是也像她这样，偶尔会想起过去的某个人？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，说话有点冲，会因为她买不起一瓶价格超过五十块的酸奶而小声叹气的傻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