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厂区后面的破狗窝里揣着手看天，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阿黄趴在我脚边，呼噜声跟个老式风箱似的。正烦着呢，厂门口突然“砰”一声大关，差点把我手边的半个馒头砸飞出去。

门口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，手背上一道乌青的口子还在渗血。她眼睛特别大，盯着阿黄直出神。阿黄认生，对着生人试探性摇了摇尾巴，尾巴尖子都快夹不住裤裆了。

“人呢？”我叼着刚捡的半根骨头，斜眼瞅着她。这小丫头打扮得跟城里人似的，可手上这伤看样子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我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我找妈妈。”

“你妈是哪个厂子的？”我蹲下身，用骨头在那块乌青上比划。这姑娘看着挺乖巧，可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红裙子脏了点，膝盖上还有块墨水渍，“就给我这个牌子，让我来找‘樱川厂’。”

“樱川厂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哪门子樱川厂？咱们这是机械厂！你妈不是回事吧？”我摸出根烟点上，阿黄立刻凑上来想抢火头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。我眯起眼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冲出去。小丫头也慌了神，赶紧跟在后面跑。

厂门口站着两个穿皮夹克的混混，正对着那个警车傻乐呢。“哟嚯！这帮傻X都跑哪儿去了？”

我凑上去灌了句：“让开！再不滚，老子第一个收拾你。”

那两个愣了一下，立马怂了，迅速溜进厂门缝里。我往回走，小丫头还保持着冲刺姿势，呼哧呼哧喘得跟上气不接下气似的。

“跑那么快干嘛？”我止住她。

“我怕他们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怕他们抓我。”

“抓你？你这么小个儿？”我挑眉，“哪个混混不长眼睛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张牌子又攥紧了。我瞅着她那副模样，突然有点烦。三十好几了，连个对象都没谈过，天天被人使唤着捡破烂，狗都比我好。

警车没停，径直开进了厂里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厂里哪有警察来得？
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我指着她，“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
可她没动。我皱了皱眉，刚想再说句硬话，就听见里面的方向传来女人的尖叫，接着是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“出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