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，厂区里头跟死过人似的静。我，老赵，四十来岁，在厂里混了十五六年，就是个看仓库的老狗杂种。日子嘛，就是堆满灰尘的货架，和偶尔窜进来的野猫，挺寡淡。

今儿个不一样。下午收工，我正琢磨着晚上去小卖部买瓶老村长，就在仓库3号单元门口，跟个耗子似的贼头贼脑晃悠着个小姑娘。那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红裙子，小脸蛋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眼睛却贼亮，直勾勾地盯着仓库里头。

“干啥呢，小丫头？”我叼着烟，随口喊了一声。

她也不答话，反而往前挪了挪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话，但隔得远，听不清。她伸手往我手里递了样东西。我接过来一看，是个绣着小黄狗的布包，还挺漂亮。

“这是干啥？”我又问。

她这次总算是开口了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阿黄让我给的。”

阿黄？我皱了皱眉。厂里就我这条老狗杂种阿黄，叫唤起来跟丧尸进村似的刺耳，平时除了啃骨头和趴窝，就没啥正事儿。这小丫头咋知道阿黄，还让阿黄给她送东西？

好奇心上来了，我咂摸着烟头，往前走了两步。她反而往后退了退，小手往身后藏了藏，但好像没藏住，露出一小截手指头，上面缠着块脏布，看样子是破了。

“你叫啥名儿？”我继续问。

“林七七。”她小声说，眼睛有点躲闪，但那亮光还在。

林七七，樱川的七七？我脑子里面嗡的一声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名字……我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事。那时候厂里闹过一阵子鬼，半夜总有人喊娘，仓库里影影绰绰的，最后把事情闹大，老厂长急了，连夜请了个道士，折腾了好几天，最后道士说，是条走丢了的红眼狗闹的，跟个什么“樱川迷犬”沾边，最后把阿黄给扔到厂外后山了。

那时候我还年轻，也跟着瞎操心了，后来老厂长反腐被查，厂子也就这么烂下来了。这红眼狗的事，一直没查清楚。

“阿黄……是你家狗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她没回答，只是把小脸埋得更低了。就在这时，仓库里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门被推开了一点点。我们三个人同时往那边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