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老王从酒吧里踉踉跄跄地摸回家。后脑勺火辣辣地疼，胃里也堵得慌，嘴里还残留着劣质威士忌的酸腐味儿。路过小区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，看见对面楼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。

“谁啊……”老王嘀咕一声，掏出打火机想点燃烟，却发现打火机没烟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烟盒随手塞进口袋，摸出手机看时间——凌晨三点零四分。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，他那张油腻发黄的脸显得更加颓唐。

“操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转身走向单元门。打开门的时候，保安老张正蹲在值班室里磕瓜子看电视。

“哟，王经理，喝高了？”老张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滚你的蛋。”老王咆哮着，痔疮发作似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楼道里冲。

老王住在楼梯间最底层的出租屋，房间只有二十平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，除此之外就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。他坐在床边，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摔，玻璃渣崩得到处都是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砸瓶子还是砸自己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。人事经理小张战战兢兢地跟他汇报：“王总，您上次说的那批货……货主说涨价了，而且……而且他们要见您。”

老王“噌”地站起来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涨价？他妈的敢涨价？我他妈的雷达呢？”

小张吓得往后缩：“王总，我已经找供应商协商过了，他们……他们公司要破产重组了，这些货要是卖不出去，都要烂在地里。”

老王坐在老板椅上，手指死死掐着扶手。他想起昨晚回家路上看到的亮灯的窗户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他翻身下床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
楼下那排挡子里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的正对着镜子补妆。老王几步冲过去，抡起菜单就砸在她脸上。

“你他妈的告我啊！”老王吼着，女招待吓得瘫坐在地，周围食客都鼓起掌。

“王总，王总……”小张狼狈地跟在后面，手忙脚乱地递上合同，“供应商说了，只要我们三天之内把这些货消化掉，还可以给我们回扣。”

老王看看合同，又看看女招待狼狈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他捡起地上摔碎的玻璃杯，用手机拍下女招待的脸，然后又把合同签了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