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啊，小李？”我盯着她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。人家人力主管，四十来岁，眼角那细纹叠得跟折纸似的，但一说话，那股子决绝劲儿，凉飕飕的，像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。我手里的简历都快被攥变形了，纸边儿都毛了。这是我在北京第七家公司碰壁了。

小李吸了吸鼻子，脸上那肉一抖一抖的，特欠揍：“姐，你这简历啊，怎么说呢，嗯……太……文艺了。”

文艺？我差点把那叠简历喷她脸上。我面试了七家公司，三个策划，俩新媒体，还有一个设计助理，简历怎么就文艺了？我那会的简介是“热爱生活，善于发现细节，有创造力”，这有错吗？小李肯定是觉得我写的是网上找的模板，没亮点。

“文艺怎么了？”我声音都哑了，“至少我还能写个完整句吧？你们那几个，直接给我发了个‘在’，一个‘在’就把我拒了，我连个理由都捞不着。”

小李把简历还给我，眼圈更红了，鼻子一酸一酸的：“姐，不是你写得不好，是我……是我今天conut不太行，脑子转不动了，真不是针对你啊。”

我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。这年头，谁不是咬着牙过来的？我当初毕业，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五，挤地铁挤到天际，晚上在出租屋里啃面包，还得安慰自己‘这叫奋斗’，现在倒好，条件好了点，就被人给无视了。

“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把简历抱怀里了，“那我再……再想想吧。”

出来的路上，北京的太阳毒得跟要抢钱似的，晒得我脸生疼。我摸了摸手机，钱包空空，面试费还没回本呢。ši“要不……回家？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我掐灭了。回家能干嘛？回家之后是更惨的白送青春？还是继续在这鸟笼子里扑腾？

手机又响了，是小哥。我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接了，怕他不高兴，浪费时间。电话一接，那边就传来他被子里的咳嗽声，我听着就心里发紧。

“喂，怎么了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“就是……有点感冒了，咳嗽。”

“咳嗽还睡觉呢？”我有点心疼，“你明天……明天得早起，不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