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推了我一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“新人，赶紧收起你那颗随时准备拔剑的心，去整理第三展厅的昆虫标本。别杵在这儿，晃得我这老文物直犯花眼。”

我这古物局的新人，本地人叫“老古董的”，名字土得掉渣，但好在没人当面戳我。我叫林曦，刚分到这座闹鬼传说比馆藏还多的市立博物馆。三天了，跟着老张屁股后面跑，累得我怀疑人生。要不是这活儿看着清闲，养条废人拖着，我早撂挑子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我揉着发酸的手腕，肚子里杂念翻江倒海，“昆虫标本我……”

“去吧去吧！”老张摆摆手，转身挤进标本修复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留下我杵在大厅中央。得，又得自己摸索着找路。博物馆这破地方，导览图比我的前任还失踪。

我慢悠悠晃向走廊深处，尽量不踢到那些真假难辨的地毯。天花板挂着几盏发黄的白炽灯，光影斑驳，把墙上的霉斑照得像鬼画符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颜料、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、像是混合了磷的怪味。偶尔有玻璃柜突然自动亮起，又瞬间熄灭，吓得我脖子一缩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背后传来柜门开关的声响，我浑身肌肉一僵。这破博物馆晚上连个巡视的都没？真是花钱雇我来陪葬的吗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拐进第三展厅。这里是昆虫标本区，一排排巨大的玻璃柜歪歪扭扭地靠墙立着，里面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甲虫、飞蛾。灯光惨白，照得那些虫子像披着银甲的士兵，又像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昨天加班，今早又是饿着肚子摸黑上班，我现在就惦记着楼下小卖部那袋躺平味的薯片。但手不能停，老张说了，新人第一要务是熟悉环境，不能死得不明不白。

我蹲在靠窗的柜子边，开始数面前柜子里那些干瘪的螳螂标本。数着数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个异样。角落里，一个本该没人的玻璃柜，黑色天鹅绒布衬底上，一块小小的年糕模型，正静静躺在那里。

这博物馆里就我一个活人，而且还是负责整理昆虫标本的，哪来的年糕？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想去碰，手刚碰到玻璃罩，那块年糕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