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唠。

秋天的山庄，天是真格儿凉了。山风一吹，爬满了青苔的土墙都像是筛糠似的，呼呼地往屋里灌冷气。我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个有点掉毛的野兔，就着兔肉的香气，数着炕席缝里钻出来的虱子。得，看来今儿晚上又得用新买的肥皂搓个三遍了。

院子外头就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。我探出头，嚯，是刚来村里的新老师。叫张小狗，听村里老婶子说，是个大学生，从城里头来的，说话慢悠悠的，身上总有种洗不掉的书卷气。这会儿，他正扛着一捆刚劈好的柴，吃力地往屋里搬。

我嘴里叼着兔腿，懒懒地问：“新来的？大热天的，扛这点玩意儿干嘛？”

他直起腰，后背 exponentially 地塌了下去，像被谁揍了一顿似的。汗水顺着锃光瓦亮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满地干裂的土坷垃上，滋溜一声，没个响儿。他瞅瞅我，又瞅瞅手里的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走，帮老师把这火‘烧’旺了。”

“烧啥火？”我扒拉了扒拉炕上的灰，“大秋天的，还生火？”

他挠挠后脑勺，耳朵尖有点红：“没事儿，就暖和暖和。城里人，怕冷。”说完，又弯下腰，吭哧吭哧地往柴垛里拖柴火。

看着他那副‘弱不禁风’的样子，我心里头直嘀咕。这大学出来的老师，怕不是连院墙都爬不上去？再瞅瞅他手上，啧啧，磨得通红的一双手，跟村里那几个常在山里转悠的汉子比，那叫一个‘白净’。我有点 tendency 要笑，又怕人家嫌弃我糙。

那几天，张小狗就在我们村小学教课。教书挺认真，就是慢，慢得让人着急。我坐在教室后面，有时候想睡觉，他就用眼神瞟我。那眼神吧，没啥意思，就跟看着墙上剜了个洞似的，但我就觉得特别烦，总想找机会顶撞他两句。

“老师，‘之乎者也’谁来讲？我们想听你们城里人唱的山歌。”

“老师，‘孔乙己’是谁？他是不是跟‘羊肉串’放一起烤的？”

我嘴一撅，故意捣乱。张小狗每次都好气又好笑地瞪我一眼，声音慢得像磨豆子：“好好学，别瞎闹。”

有一次下大雨，放学后，班主任让我去镇上寄封信，顺便买点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