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唠。秋天的山庄，天是真格儿凉了。山风一吹，爬满了青苔的土墙都像是筛糠似的，呼呼地往屋里灌冷气。我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个有点掉毛的野兔，就着兔肉的香气，数着炕席缝里钻出来的虱子。得，看来今儿晚上又得用新买的肥皂搓个三遍了。

正数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小狗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书卷子没散干净的墨香。他手里抱着一摞书，脸上那笑容，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软和。

“冷吧？”他问，声音慢悠悠的，像山泉流过石子。

“嘿，冻死个人！”我往他身上凑了凑，其实我那意思是想借他的热量，“怎么？来看我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眼睛弯弯的。“也不是专门来看你，就是……觉得今天风大，来看看村里的学生收拾完没。”

得，又绕回来了。我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，他不是应该先去学校吗？怎么来我这里有正事了？

“收拾完了，”我指了指外面，“你进来吧，别在外面吹了。”

他点点头，走进来。屋里挺暖和，炉子还烧着。他放下书，就开始帮我把炕上收拾出来。我看着他忙活，心里别扭得不行。这哪是来看学生的老师，分明是来蹭饭的。

“饿了吧？”我问他。

“刚啃了几个苹果，还撑着。”

“那你还帮着我收拾，”我佯装不满，“万一你不小心把我的虱子都抖出来了呢？”

他笑了，伸手挠了挠头。“哪有那么夸张，我就是看这屋子挺大的，一个人收拾有点慢，就搭把手。”

我看他挠头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小子，真是个老实人。不像村里那些油嘴滑舌的，非得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他那样，虽然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傻，但看着吧，心里又觉得挺踏实。

“行吧，”我让他坐下，“那你就坐着，我给你倒水。”

我去烧水，趁这个功夫，我往他旁边搬了把椅子。他坐下来，就开始翻那摞书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。他不是来看学生的吗？怎么来了我这儿，反而对这些家务活感兴趣了？

“你……是不是对学生挺关心的？”我问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点点头。“是，挺关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