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火棍子捅破营帐，带着一股子子夜的风，刮得帐里两个守卫猝不及防。

“滚犊子！”一个老兵粗声吼道，伸手就要去抄那捅帐的手。

“啧啧，”旁边年轻人低声骂了一句，身形一晃，已经避开了老兵的手，同时脚尖一点，身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皮甲，腰间挂了个半旧的刀鞘，手里还提着个空酒葫芦。

“爷……爷，有活儿，没耽误您睡觉。”他挠了挠头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。

被称作“爷”的中年人裹了裹身上的披风，眯着眼看了看外面，确认没动静了，这才翻身坐起。他身边的地面上，堆着几大捆的干草，那是刚从外面偷回来的。今儿个营地查得严，能弄到点东西烧火，不容易。

年轻人叫阿狗，外号老狗，狗腿子是他们这些杂兵对自个儿的一种自嘲，但也真是实打实的。当初被抓来当兵的时候，还是个屁大的孩子，脑袋瓜子笨，力气又小，唯一拿得出手的，就是会看人眼色，给高门大族跑跑腿，所以落了这个外号。

不过，狗也得看谁家，他这狗，是跟着镇守边疆的将军赵虎。赵将军为人不拘小节，虽然麾下兵卒杂乱，但胜在吃得开，手下人都卖他几分薄面。

“行了，滚吧。”赵虎揉了揉眼睛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天亮前，把火弄旺了，别冻着了。干草不够，再想办法。”

“得嘞！”阿狗应了一声，赶紧退了出去。他手上还沾着点火用的硫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。

帐外，月光清冷，照着阿狗落地的方向，地上有两小滩积水，他的靴子踩上去，发出轻微的咕叽声。他没急着走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靴尖拨了拨积水，冰冷的湿气从脚底透上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今儿个的任务是去附近村子打探消息，结果被巡逻的士兵撞见，脑袋差点让鞭子抽烂。幸好赵将军的人来得快，不然他阿狗骨头都得散架。

他摸了摸脖颈，那里还火辣辣的疼，是刚才被士兵抽了一下子，惹得赵将军不高兴了。赵将军那张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他可不敢真去碰瓷。

阿狗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饼子，啃了两口。饼子是早上发的，早上没舍得吃，留着晚上垫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