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阳斜斜地照进宫殿，将红墙金瓦染上一层慵懒的金边。梧桐树影婆娑，落在雕花窗棂上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凤仪宫外，嬷嬷正牵着个纤细的小姑娘，一步步往里走。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，衣衫素净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倔强，像块不肯被揉软的顽石。

“小姐，这是您妹妹的嫁妆，往里头放好。”嬷嬷捋了捋鬓边白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到了宫里，少说话，多做事，记住了吗？”

她叫沈璃，是将军府的嫡女。可这一刻，她正站在通往深渊的入口，身后是锦绣前程，前方是荆棘丛生。她攥紧了袖中的香囊，那里面藏着胞妹沈璇偷偷塞给她的生辰吉兆——一缕青色丝线。

宫门缓缓关闭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沈璃被引入偏殿，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塌上打盹的青年。他穿着玄色常服，眉眼沉静，即使睡着了，嘴角也带着一丝疏离的弧度。太医院的人说，皇子洛尘自幼体弱，需静养。

嬷嬷低声介绍：“这是四皇子殿下。”

沈璃垂眸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她来，不为这九重高墙内的富贵荣华，只为妹妹。将军府被陷害，一夜之间满门抄斩，妹妹侥幸逃命，却身中剧毒，只能靠制药续命。若不是皇上念及旧情，封了洛尘为将，妹妹的命……怕是早就没了。

“小主，请随老身去偏殿用些点心。”嬷嬷见她呆立原地，轻轻推了推她。

沈璃才如梦初醒，跟着嬷嬷往里走。刚踏出几步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：“这位妹妹，倒是生得清冷。”

沈璃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四皇子洛尘不知何时醒了，正倚在榻边看着她。目光清亮，带着几分探究。

“无妨，”她淡淡道，“奴才……见过四皇子殿下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洛尘递来一方手帕，上面带着淡淡的龙涎香，“方才咳了两声，有些不自在。”

沈璃接过手帕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，一股温热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。她心头微跳，忙收回手，垂眸不语。殿内一时陷入沉默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宫雀啼鸣。

“你叫沈璃？”洛尘忽然开口。

“是。”

“听说你是苏将领的嫡女？”

“回殿下，是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洛尘轻叹一声，“这么有才华的将军府，一夜之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