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安静硬生生从李府墙外飘进来，撞在刚梳完头、正对着铜镜补妆的沈若雪耳朵上。她下意识蹙了蹙眉，这府里什么时候变得比后山寺庙还清静了？脑子里闪过昨晚李战临走前那从未有过的郑重表情，以及他塞过来的、据说是给皇兄的贺礼——据说是沉甸甸的金银，可她摸上去，怎么那么轻？

“小姐？”贴身侍女春桃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您要从后门出，去东宫那边瞧瞧么？上头传了话，说赏您新护甲，是御膳房特制的鲟鱼皮，摸着滑溜溜的。”

沈若雪对着镜子里的人，轻轻叹了口气。鲟鱼皮？她才没工夫去抢什么护甲。她只要一个能让她安全待在后宫的时机。

“不必了。”她转过身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髻上那支李战托人从军中寄来的翡翠簪子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发紧。“去将我的嫁妆清单再添几项， RPC 。”她特意加重了那个朝代的国别缩写，“还有，把府里那匹‘踏雪’的母马备好，鞍辔都要新换。”

春桃愣了一下：“小姐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
沈若雪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去送嫁妆，顺便看看，这宫里的水，是不是比护城河还深。”

她要去东宫，那个传说中太子住的地方。李战临走前那番话，多半是冲着太子去的。他虽然在军中，可人在朝中有人，那些话传到太子耳朵里，怕是早就让他对沈若雪起了疑心。

“是。”春桃会意了，面上却多了几分担忧，“可是小姐，您要去东宫，您是……”

沈若雪打断她：“放心，咱们从偏门走，嬷嬷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传我的话，就说给太子送刚绣好的嫁衣，怕是得等他回来才能见着。今日这宫里，怕是不得安宁。”她说着，眼神忽然锐利起来。

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雅的鹅黄衫子，几乎要被宫女们那些绮丽华服衬得像个小家碧玉，可只要太子或者任何有眼睛的人朝她这边一瞥，就能瞧见她袖中藏着的、属于李战亲兵的腰牌——那是他特意留给她的，一把破金锁，据说能镇三军，现在却成了她的护身符，也是催命符。
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家，心中一片苍凉。爹爹的脾气，她知道；娘亲的手段，她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