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天气。”旁边传来一句带着不耐烦的男人声音。

夏晚没抬头，只是把速写本往自己怀里又揣了揣。湿纸页贴在手指上，冰凉一片。她盯着本子上的涂鸦，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得像要融化。

雨点敲得玻璃窗啪啪响。公交车停在站牌下，车顶的雨刮器慢悠悠地转着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夏晚搓了搓冻僵的手指，呵了口白气，在眼镜上蒙了一层雾。她得赶紧画完，再等半小时天就亮了。

“喂，靠过来点。”男人突然伸手，想把旁边的空位让给她。夏晚一愣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“谢谢，不用了，我这里刚好。”

男人“切”了一声，像是嫌她麻烦。夏晚没在意，自顾自对着本子画。她的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响，像是在和雨声较劲。

不知怎么的，男人突然安静下来。他靠在车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。夏晚画了几笔，才发现他也在看窗外。雨幕中，路灯的光晕散得像要化掉。

“你常来这等车？”男人突然问。

夏晚笔尖一顿。她转过头，发现男人正抬眼看着她，眼神有点锐利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，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，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坑。

“偶尔。”夏晚老实回答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住附近。”

男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夏晚低下头继续画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她总觉得，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。

车子到站时，雨小了点。夏晚提着画板准备下车，却被男人拽住了胳膊。

“等一下。”男人低声说。

夏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画板弄掉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惊讶，有同情。夏晚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
“抱歉，我没恶意。”男人松了手，快速解释，“你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店吗？店名是不是叫‘暖阳’？”

夏晚点点头。她每天晚上都要路过那家店。

“我这几天经常看见你，”男人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总在晚上画画。”

夏晚惊讶地睁大眼睛。他怎么知道？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“那家店开门了，我带你过去。”

夏晚还没来得及答应，男人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雨里。两人并排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，溅起一路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