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天气。”旁边传来一句带着不耐烦的男人声音。夏晚没抬头，只是把速写本往自己怀里又揣了揣。湿纸页贴在手指上，冰凉一片。她盯着本子上的涂鸦，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得像要融化。雨点敲得玻璃窗啪啪响。

男人又哼了一声，像是嫌雨声太大。夏晚心里“噔”地一下，暗骂自己蠢，大半夜来图书馆挨淋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边缘湿漉漉的纸页。本子是 grandfather 从国外带回来的，皮质封面都有些发软，被他捏着的地方还有几道指印。

“摸什么摸？”男人突然探过身，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，“书都淋湿了也不知道换张干净的。”

夏晚手一抖，速写本从怀里滑出来，掉在地上。纸页哗啦散开，墨水晕染得像个烂摊子。她蹲下去捡，雨点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。男人愣了一下，弯腰帮她把书页一片片捡起来。夏晚会意，把书页里外侧的纸页翻出来，雨水滴不进来的地方正好垫在最里面。

“下次别一个人来这么偏。”男人把书递给她，声音冷淡得像块冰。“你知道你包什么时候该换个拉链吗？”

夏晚接过书，发现他指尖沾了她几滴墨水。她没在意，抬头冲他眨眨眼，“知道啦。”话音未落，手腕突然被攥住。男人力道很大，捏得她骨头都在发疼。

“陆野，你忘了我的警告？”他声音低得发紧。

“警告我什么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关紧要。

陆野盯着她手指，又看了眼她包上刚干透的雨痕，“警告你不要来图书馆附近转悠。还有，离我远点。”

他松手后转身就走，步伐快得像要把自己踹进雨里。夏晚僵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被雨幕吞没。有水流进她脖颈的温度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崭新的速写本，墨水迹像几道狰狞的爪印。

“真是蠢死了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说话。

回到宿舍天已经亮了。宿舍楼下的早餐铺子冒着热气。夏晚举着伞挤进人堆，老板娘认出她来，白了她一眼，“你这雨夜鬼鬼祟祟地来干嘛？”

“看个风景。”夏晚没由来地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