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出病房，脚步虚浮地拐进电梯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有人高声打电话，有人低声抱怨，空气里混杂着快餐和烟头的味道，让她胃部一阵翻涌。诊断单被她夹在车钥匙和手机之间，纸张有点湿润，她伸手去摸，指尖却点到了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消息提示。

是程屿。

已读。

她愣了三秒，又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。三年了，她主动发的最后一条信息，是毕业前夕问他要照片，他没回。后来她出国，他出国，微信偶尔能亮一下，但永远轮不到她先开口。

电梯门开到三楼，林薇走出，径直去了公司楼下的那家煎饼摊。老板娘是老乡，煎饼滋啦响，酱料堆得像个小山包，比医院里的世界实在多了。林薇要了鸡蛋、生菜、脆饼，看着老板娘麻利地摊面饼、打鸡蛋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

“薇薇，今儿怎么这么晚？”老板娘麻利地抹好酱，递给她一个煎饼，“最近忙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咬了一口，饼皮酥脆，鸡蛋嫩滑，生菜水灵，味儿正。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，滴在煎饼上，滚烫的酱料混着温热的泪，糊了一小片。“呜呜……”

老板娘吓一跳，手里的铲子差点掉。“怎么了这是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薇赶紧擦眼，“就是……过来看看。”

她知道这样说很傻，可心里就是堵得慌。就像三年前的那场雨夜，她撑着伞送他去医院，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。后来她问他怎么样，他只说，再观察观察。再后来，她连观察的机会都没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点开了。是程屿发来的语音。

“林薇，注意身体。”

短短七个字，没什么情绪，甚至有点生硬。林薇把脸埋在手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只受委屈的小猫。她知道，自己不该这么脆弱，可心脏为什么还是疼得像被踩着了？

三年前的那个雨天，她送他去医院。医生出来的时候，看到站着的林薇，皱着眉对程屿说：“ brisk up แล้ว(快点)，她肺部有感染，别传染了。”

程屿当时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她以为，那是她在他心里最深的印记。后来她才明白，有些人，用不用在乎你，不是你值不值得的问题，是他们根本没把你放进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