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出医院，楼道里吵吵嚷嚷的。有个护士在喊家属缴费，隔壁办公室传来键盘敲击声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外卖的味道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她肚子不舒服，想赶紧回家躺下，但手里那沓诊断单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
电梯门打开，里面挤满了人。她挤进去，后背靠在冰凉的门上，才喘口气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程屿发来的消息：「粥，放温了记得喝。」

她点开，只有这五个字，没有标点，也没有表情。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三年没联系，他第一条消息是关心她有没有吃饭。她打字回复：「谢谢。」手一抖，又加了句，「粥放哪里？」

消息发出，等了十几秒，对面没回。林薇把手机揣回口袋，靠在电梯角落里。前天的事还历历在目——手术室外，她给程屿发了最后一条微信，问他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。当时她害怕他不回，又怕他回。结果他回得很快，却只说「去忙了」，再没提过这件事。

电梯到一楼，她走出医院大门。阳光刺眼，她下意识眯起眼。医院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，替她拿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：「林小姐？」

袋子沉得吓人，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文件。男人碰都没碰，直接递给旁边等候的司机，自己转身拦了辆出租车。林薇揪着袋子跟上去，乘客后座堆着高管的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
「这……」她指指袋子。 「公司的，」男人头也不回，「你哥让我带给嫂子。」 「我哥……」林薇愣住了，袋子确实重得离谱。 男人突然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：「你哥还说，里面都是你三年没碰的宝贝，让他别给你扔了。」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袋子是昨天她整理的，里面全是高中时期的奖状、作文集、一盒没拆的棒棒糖，以及……一本相册。相册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，是她和程屿穿着校服在运动会领奖台上的合影，他手里还拿着「优秀学生干部」的奖状。

出租车猛地一刹车，林薇手里的塑料袋脱手飞出去，哗啦啦掉了一地的东西。她急吼吼去捡，男人皱着眉帮她把奖状和相册收起来，却把那盒棒棒糖踢到了马路中间。